酸雨砸在头盔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裴驰听不见雨声。
他的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像破风箱在拉扯。
另一种，是视网膜上那行红色数字跳动的电流音。
【剩余时间：00:59】
只有一分钟。
没有六十秒的缓冲。
没有呼吸的余地。
视野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不是那种关灯后的黑。
是眼球被抽干水分后，死寂的空洞。
只有视网膜深处，那抹红光还在燃烧。
它像一条濒死的蛇，在黑暗的血肉里扭动。
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丝温度。
裴驰的手指在颤抖。
指关节发出干枯树枝折断般的脆响。
他摸到了口袋里的盒子。
硬质塑料外壳，冰冷刺骨。
里面装着妹妹急需的眼角膜样本。
也是崔判设下的陷阱。
如果送不到回收箱，样本会被系统判定为“损毁”。
小雅的手术费，将永远归零。
而裴驰的生命，也会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剩余时间：00:45】
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裴驰扶着电动车的车把。
车身倾斜，随时可能倒下。
轮胎早已瘪了，但他还是骑了五公里。
用膝盖夹紧车座，用身体作为减震器。
现在，连支撑的力量都在流失。
肌肉纤维像被火烧过一样撕裂。
皮肤上的皱纹在蔓延。
他能感觉到脸颊松弛，颧骨突出。
刚才还是二十五岁的脸。
现在摸起来，全是沟壑纵横的老人皮囊。
这就是代价。
每一单，扣一年。
这一单，扣掉最后的时间。
前方三百米。
就是那个该死的回收站。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铁箱子。
箱口张开，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兽嘴。
【剩余时间：00:30】
裴驰迈开腿。
左腿刚抬起，就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指甲抠进泥泞的地面。
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比不过心里的慌。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是老鬼。
那个资深骑手。
“别……别过去。”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
“那是死路。”
裴驰没有回头。
他听得出老鬼语气里的恐惧。
那不是对警察的恐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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