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驰醒来时，没有疼痛。
这是最可怕的事。
他的右腿膝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像一件不合身的旧雨衣。但他感觉不到痛。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条，原本应该在归零后彻底熄灭，或者变成代表死亡的猩红血斑。
但现在，它变成了幽绿色。
【剩余时间：02:59:48】
数字在跳动，却不再带有那种撕裂灵魂的紧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同步率。
“连接成功。”
脑海里的声音不再是警告，而是指令。
裴驰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左侧。那里有一扇沉重的防爆门，门上闪烁着蓝色的生物识别光。
他没有走过去。
是系统在推他。
一种无形的力量，像钩子一样勾住他的脊椎，强行牵引着他向前挪动。每走一步，他的关节就发出干枯的摩擦声，仿佛里面的润滑油已经被抽干，只剩下白骨碰骨头的脆响。
他路过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鬓角已经全白。
那是刚才那一单扣除的代价吗？不，不止。那是长期透支积累的衰老。但此刻，这具躯壳里装着的，似乎不再仅仅是裴驰的灵魂。
“你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没有人回答。
只有视网膜右下角，不断弹出的系统提示：
【当前位置：霓虹市地下数据中心B3层】
【目标：切断强制同步协议】
【警告：若停止移动超过3秒，将执行镇静剂注射】
裴驰猛地停住脚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是恐惧，是生理性的战栗。
如果不动会被注射镇静剂，那意味着他将失去意识，成为系统的一具空壳。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继续走。
步伐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小跑。
随着速度的提升，视野边缘的黑色盲区开始收缩。那些因为视力衰退而存在的黑暗，被某种高强度的数据流强行冲刷开来。
但这并非恩赐。
是因为系统需要他保持清醒，需要他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数据中心的大门在他面前滑开。
里面没有守卫，只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黑色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刺鼻，冰冷。
裴驰冲向主控台。
他的手颤抖着插入数据接口。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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