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条，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猩红。
24:58...
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人心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命拉扯着时间的发条。那道黑色的裂纹比刚才更清晰了，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横亘在原本完整的进度条中央。
裴驰咬着牙，电动车的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必须穿过前面的核心城区。那是最近的路线，也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再进两公里，就能避开主干道的拥堵。
但他刚驶入路口，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了。
原本应该变绿的信号灯，死死地定格在红灯上。
不仅如此，周围所有的红绿灯都变成了红色。
整条街道像是被一只巨手按下了暂停键，车流停滞，行人驻足。只有裴驰这辆违规冲卡的电动车，像个异类般卡在十字路口中央。
“警告：检测到区域封锁。”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该区域因‘系统维护’临时管制，请骑手立即绕行。”
裴驰猛地捏住刹车，车轮打滑，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透过模糊的左眼，看到远处几个穿着制服的交通协管员正站在路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们没有吹哨，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看一只困兽。
这不是意外。
裴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肺部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崔判。
又是那个名字。
为了测试新算法的极限，为了榨干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连路障都懒得设，直接用规则把他逼进死胡同。
“绕行？”裴驰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绕行意味着多走三公里，意味着额外的两分钟超时。
两分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半岁的寿命。
他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海鲜。
那盒印有“判官”标记的海鲜，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寒意。
那个暗红色的几何图形，像一只嘲弄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
裴驰知道，这单如果超时，扣除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命。
而崔判想要的，就是他这条命。
“去他妈的系统维护。”
裴驰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低吼，硬生生从停滞的车流缝隙中挤了出去。
他没有走向主干道，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老巷。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建筑垃圾。
这是老城区特有的巷道，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忽明忽暗，像是在喘息。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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