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每一滴都带着酸蚀的寒意，狠狠撞击在裴驰的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视野被水幕彻底遮蔽。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条剧烈闪烁，原本清晰的数字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雪花点。
【剩余时间：19:42】
【警告：导航信号丢失。】
【警告：生物体征异常，建议立即停止配送。】
“闭嘴。”
裴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没有减速。
减速意味着超时，超时意味着扣除更多的寿命，甚至直接判定死亡。
电动车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打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裴驰的身体本能地向左倾斜，试图找回平衡。
膝盖传来一阵剧痛，那是坏死组织在抗议。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麻木，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骨髓深处。
他必须看清路。
前方是废弃工厂的外围，那里没有路灯，只有黑暗和无尽的雨幕。
如果找不到入口，订单就会超期。
而崔判的算法，不会给任何人留余地。
裴驰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指令。
【激活视网膜“高亮模式”。】
【代价确认：视神经轻微灼伤，永久损失周边视野5%。】
【是否执行？】
红色的弹窗在眼前跳动，带着冰冷的诱惑。
裴驰没有丝毫犹豫。
点击确认。
嗡——
大脑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耳鸣，仿佛有人用铁锤敲击了他的太阳穴。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的色彩都被剥离，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线条。
雨滴变成了透明的冰棱，路面变成了灰色的钢板。
视野确实清晰了。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他的左右两侧，原本还能看到模糊轮廓的地方，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
就像是被剪掉的胶片边缘，只剩下中间狭窄的一条通道。
这就是代价。
为了看清前路，他交出了余光。
从此以后，他将永远活在一条狭窄的缝隙里。
裴驰咬紧牙关，忍受着视神经传来的灼烧感。
他盯着前方那团浓重的黑暗，努力分辨着工厂大门的位置。
导航屏幕已经黑屏，只能靠肉眼判断。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条再次跳动。
【剩余时间：18:55】
又掉了七分钟。
不是因为超时，而是因为“高亮模式”对生物电的过度抽取。
系统正在加速榨取他的生命力。
裴驰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双脚用力蹬踏。
电动车发出一声哀鸣，冲进了工厂外围的阴影中。
这里比外面更黑，也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裴驰眯起眼睛，在那片惨白的视野中搜寻着入口的标志。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十米处。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
【第三仓储区·禁止入内】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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