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镊子夹住了一枚比发丝还细的游丝。
陆沉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的指尖稳定得如同机械臂,没有丝毫颤抖。
这是修表匠的基本功,也是他在这一行活下来的理由。
但此刻,这枚游丝连接的不是普通的机芯,而是时光巷的时间锚点。
一旦失手,不仅仅是怀表报废,整条街的时间将彻底崩塌,变成一团无法解析的混沌。
乔万山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的手,像是一条濒死的毒蛇在等待最后一击。
“你修不好的。”
乔万山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绝望后的阴冷。
“时间不是齿轮,不能随便咬合。你震碎了我的伪装,也震碎了这条街的平衡。”
陆沉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解释物理法则。
对于精密机械而言,只有公差和配合,没有所谓的“平衡”或“失衡”。
只要参数正确,任何停滞都能重启。
他将游丝轻轻放入摆轮轴孔。
滴答。
秒针向前跳动了一格。
12点09分。
陆沉感觉到体内的一股暖流迅速流失。
那是生命力。
每一格时间的推进,都在抽取他的血肉作为燃料。
他的左手小指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那里的血液正在凝固,变成了某种冰冷的晶体。
但他顾不上。
还有最后一步。
擒纵叉的卡榫需要归位。
如果这里出错,怀表就会再次停摆,甚至因为能量反噬而炸裂。
乔万山突然动了。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扑向柜台。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抓向了陆沉手中的怀表。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乔万山的指甲尖锐如钩,直取陆沉的手腕。
这一击毫无章法,却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是想破坏最后的结构。
只要怀表损毁,时间锚点断裂,所有的秘密都将永远掩埋在静止的时间里。
包括他那伪造的合同,包括他儿子的死因,包括他这十年来逃避罪孽的苟且。
陆沉的眼神依旧平淡。
他没有躲避。
躲避意味着承认恐惧,而恐惧是修表匠的大忌。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抖,内力顺着经脉瞬间爆发。
砰。
一声闷响。
乔万山的手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地摔在身后的货架上。
几瓶陈年的机油散落一地,发出粘稠的声响。
乔万山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体内竟然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气功,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内力,是对物质结构的绝对掌控。
陆沉低头,看向怀表。
擒纵叉已经到位。
只需要最后一下敲击,让主发条释放剩余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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