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时光巷。
空气里的水汽饱和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陆沉站在柜台后,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震碎螺丝时的微颤。那是一种生命力被强行抽离后的空虚感,像是身体里少了一块拼图,冷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吹得骨头发疼。
他低头看向工作台。
那块停摆多年的怀表,游丝已经断裂。
虽然时间恢复了流动,但核心的动力源依然残缺。如果不找到备用零件替换掉那根断掉的游丝,这块表会在三分钟内再次停摆。而一旦再次停摆,乔万山制造的“静止结界”就会反噬,到时候,整条街的时间将彻底锁死在12点06分。
那是师父留下的诅咒,也是乔万山罪行的墓碑。
“你在找什么?”
乔万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暴怒,而是换上了一副阴柔的笑意。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沉的手,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我在找一根游丝。”陆沉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普通的316L不锈钢不行,需要高纯度的铱合金。这种材料熔点高,弹性模量稳定,只有老式天文台钟才会用。”
他在撒谎。
店里根本没有铱合金。
但他必须这么说。因为乔万山手里有所有古董零件的来源渠道,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货。
乔万山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铱合金?小陆啊,你太年轻了。”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这条街上,没人存那种东西。除非……你想让我帮你去‘借’?”
说着,他转身走向角落那个上了锁的老式五斗柜。
那是他的工具箱,也是他多年来伪造年代、篡改证据的仓库。
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乔万山在拖延时间。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伴随着烟蒂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是老陈。
那个退休警察,那个刚才目睹了一切却选择沉默旁观的男人。
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老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夹着半截烟,眉头紧锁地看着屋内的两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滚落的核桃,扫过乔万山那只受伤流血的手,最后落在陆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怎么回事?”老陈问。
声音粗粝,带着长期吸烟的沙哑。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是问“怎么回事”。
这是一种职业性的本能。他在评估局势,在判断这是否是一个需要报警的刑事案件。
乔万山立刻换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他捂着流血的左手,脸色痛苦地皱在一起:“老陈,你可算来了。这小子疯了,他想砸我的店,还想动我的私人物件。我劝不住他,你看,我的手都被划伤了。”
老陈没说话。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不属于雨水的味道——那是金属过载后特有的臭氧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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