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偏殿暖阁外的回廊。
田婉立在廊下，指尖冻得发白，却稳稳托着一只紫檀木匣。
匣中躺着那块“半块湿炭”。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也不是第四章里被砸碎示众的罪证。
此刻，它被朱砂封泥包裹，贴着内务府的官印，安静地躺在黑暗里。
但田婉知道，这层封印之下，藏着足以让内务府血流成河的真相。
任氏裹着厚重的狐裘，站在十步之外。
她手里攥着个铜手炉，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嘴角那抹惯用的敷衍笑意，此刻僵在脸上，像一层即将碎裂的冰壳。
“侧妃娘娘，”任氏声音有些抖，却还要强撑体面，“夜深露重，您这是何苦？明日太后寿宴，若是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田婉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雪地上，那里站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其中一个，正是小顺子。
另一个，是赵嬷嬷带来的心腹。
“担待不起？”田婉终于开口，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任姑姑说笑了。比起明日寿宴上炭火不足、寒气侵体伤了太后的凤体，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眼皮，眼神如冰棱般尖锐。
“任姑姑，你说是吗？”
任氏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田婉身后走出的赵嬷嬷打断。
赵嬷嬷尖着嗓子道：“侧妃娘娘好大的威风！不过是几块破炭，至于动私刑吗？这可是宫里的规矩，私刑伤人是要掉脑袋的！”
田婉冷笑一声。
“规矩？”
她轻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嬷嬷，你教教我，内务府的规矩里，可有一条写着‘以次充好’是允许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
仅一步，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谁告诉你，我要动的是任姑姑？”
任氏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那是……”
“是他。”
田婉的手指，指向了小顺子身旁的那个年轻太监。
那太监名叫阿福，是赵嬷嬷特意安插进来的眼线，也是今晚负责搬运这批“问题炭”的人之一。
阿福脸色煞白，双腿打颤：“侧……侧妃娘娘，奴才……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啊！”
“听命行事？”田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这炭里的异味，是谁让你掺进去的？”
阿福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
田婉眯起眼。
她在赌。
赌这个底层小太监扛不住压力，也赌任氏不敢在这个时候彻底撕破脸。
但她更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能名正言顺立威，又能把水搅浑的由头。
“不知？”田婉淡淡道，“那就让身体记得。”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侍卫：“废了他一根手指，让他记住，什么叫‘诚实’。”
侍卫领命上前。
阿福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任氏想要阻拦，却被田婉冰冷的目光死死钉在原地。
“任姑姑，你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去查。查不出异样的来源，我就当你是同谋。”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任氏的心口。
她知道，田婉是在逼她。
只要阿福招了，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出恐惧，任氏就坐实了包庇之罪。
而她身后的公公，此刻远在宫中，鞭长莫及。
任氏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但也不能硬顶。
硬顶，会被田婉当场拿下，送入慎刑司。
就在僵持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暖阁内传来。
老嬷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平日里最是谨小慎微。
此刻，她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脸上满是惊慌。
“哎哟！我的天！”
老嬷嬷脚下一滑，手中的茶盏脱手而出。
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淋在了任氏的裙摆上。
更要命的是，那只茶盏滚落下来，恰好撞翻了旁边放置炭火的铜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