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内务府废弃档案库。
这里曾是太后母族赵家打理账目的旧地，如今却成了堆放废册的垃圾堆。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田婉裸露的手背上。她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结了一层薄霜，光线昏黄且摇曳不定，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贴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宛如一只伺机而动的兽。
“娘娘，这里……真的有人吗？”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意。
田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霉烂纸卷。“赵德全以为把这里封锁了，就能掩盖真相？他忘了，越是见不得光的地方，越容易留下痕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恐惧或急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因寒冷和用力攥紧灯笼柄而泛白。
前一日，她在母亲遗物中翻出的那枚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婉儿’。
这不可能。
田婉的母亲出身寒微，从未进过宫闱深处，更未受过太后那样的宠爱。一个侧妃生下的庶女，怎会拥有被标记为‘私产’的信物？除非，她不是那个侧妃的女儿，或者，母亲的身份另有隐情。
为了查清这一点，田婉冒险潜入此地。根据之前截获的内务府残档推测，母亲生前曾在此处做过一段时间的浣衣局杂役，或许接触过某些不该接触的人。
“搜。”田婉轻声下令。
两人开始在废墟中翻找。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昆虫啃噬骨头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阿宁在一个角落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盒子没有锁，只有一道简单的插销。
田婉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块黑乎乎的炭块，和几张焦黄的残页。
看到那半块湿炭的瞬间，田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那半块湿炭。
从第一章被扔在地上，到第二章被她捡起放在案头；第三章任姑姑试图踢开；第四章被她砸碎展示内部；第五章沾满血迹；第六章封存入匣。它像一条血腥的线索，一路跟随她走到这里。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铁盒底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那种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依然清晰可辨。
“娘娘，这炭……”阿宁捂住口鼻，脸色发白，“这不是普通的木炭。”
田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半块湿炭。它比记忆中更沉重，质地紧密得不正常。她用指甲轻轻刮去表面的浮灰，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纹理。
那不是木纹，而是血渍渗透后的颜色。
“任氏说这是南边贡品里的次品，”田婉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南边不产这种含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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