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雪未消。
偏殿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可田婉却觉得冷。那种冷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而是从人心底钻进来的。
任氏被重新押回暖阁时，身上还穿着那件厚重的狐裘，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鎏金暖手炉。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嘴唇冻得发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田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炭里有什么猫腻。”任氏声音颤抖，嘴角却勉强扯出一丝惯用的敷衍笑意，“内务府送来的都是按例查验过的红罗炭，奴婢只是监工，哪有资格过问炭质？”
田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像催命符一样敲在任氏的心上。
“任姑姑说得好听。”田婉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既然你只负责监工，那这炭里的铜钱和粉末，是你亲手塞进去的？还是说，内务府的公公们，连这点小事都要亲自向你汇报？”
任氏浑身一僵，手里的暖手炉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模样：“娘娘这话折煞奴婢了。内务府那是皇家的机构，奴婢怎敢置喙？若是娘娘不信，大可去查账册，每一笔炭税都清清楚楚……”
“查账册？”田婉轻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案前。
案上放着那块被砸碎的半块湿炭。黑色的煤渣混合着白色的粉末，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任姑姑，你看清楚。”田婉拿起一块沾满黑色灰烬的炭片，递到任氏面前，“这是今早从太后寿宴预备炭箱里搜出来的。夹层里不仅有铜钱，还有致人寒毒发作的‘阴火粉’。若明日太后用了这种炭，后果如何，你比我清楚。”
任氏盯着那块炭，瞳孔剧烈收缩。
她后退半步，背靠墙壁，呼吸急促：“娘娘，这……这可能是有人陷害！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背后有赵公公……”
“住口！”田婉厉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里，只有我说了算。你想拿赵公公压我？可惜，今晚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她转过身，看向跪在一旁的小顺子。
小顺子是田婉的心腹太监，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却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小顺子。”田婉淡淡开口。
“奴才在。”小顺子声音嘶哑。
“任姑姑说，她是奉命行事。那你呢？”田婉目光如刀，刺向小顺子，“你在内务府做过杂役，最懂这些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