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暖阁外廊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屋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扑食的鬼魅。
田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湿炭的边缘。
炭块表面结着一层薄霜，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死人的骨头。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任氏那张因寒冷和恐惧而惨白的脸，落在小顺子手中那把沉重的铁锤上。
“任姑姑，”田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声，“内务府呈上来的炭，号称‘红罗炭’，无烟无渣。”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笑。
“可这炭，为何会有硫磺味？为何会在常温下自行碎裂？”
任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厚重的狐裘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
“娘娘……这……这是天气太冷，炭质受潮所致……”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眼神躲闪，不敢与田婉对视。
赵嬷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尖着嗓子喊道：
“娘娘！这可是御赐之物，您怎能随意毁坏？若是让太后知道了，说是您糟蹋皇家财物，这罪名，您担得起吗？”
田婉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嬷嬷说得对。”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正因为是御赐之物，才更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太后的寿宴上，动了手脚。”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任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田婉走到案前，拿起那把铁锤。
铁锤入手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那块湿炭。
“小顺子，把炭放好。”
小顺子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将那半块湿炭放在一块青石板上。
石板边缘已经结了一层冰，显得格外坚硬。
田婉举起锤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时间仿佛凝固。
屋内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窗外风声呼啸，以及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啪！”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炸裂。
铁锤落下，那块湿炭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其中几片弹到了任氏的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任氏浑然不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些碎裂的炭块。
在炭块的内部，并非实心的黑色，而是夹着一层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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