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偏殿暖阁内的炭盆早已熄了大半。
窗外的风雪愈发猖狂，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窗棂上的冰花。
屋内冷得刺骨。
田婉坐在紫檀木案后，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素色狐裘。
她面前的青砖地上，散落着几块从内务府送来的“受潮冬炭”。
那些黑乎乎的煤块表面结着一层白霜，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任氏跪在离田婉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厚重的狐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铜制暖手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尽管有暖炉护着，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赵嬷嬷站在一旁，眼神阴毒地盯着地上的炭块，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
小顺子跪在田婉身侧，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支狼毫笔。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敢落下。
“任姑姑。”
田婉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这半块湿炭，是你亲自验收后送入本宫殿中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拈起案头那半块被剪开的湿炭。
炭块断面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混杂着的灰白色粉末。
“现在，本宫要核对内务府的入库记录。”
田婉将目光投向小顺子，“小顺子，念。”
小顺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乾隆四十二年，腊月十七日。内务府呈交‘上等红罗炭’五百斤。经掌事姑姑任氏查验，成色……”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任氏。
任氏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成色极佳，毫无杂质。奴婢当时还特意挑了几块最亮的，亲手送到了娘娘面前。”
“是吗？”
田婉冷笑一声，手中的半块湿炭被她缓缓转动。
“那为何本宫收到的炭里，会有硫磺味？又为何会有迷魂香？”
任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任姑姑。”
田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任氏面前。
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任氏的心跳上。
“你说是‘上等红罗炭’。”
田婉蹲下身，与任氏平视。
“那你解释一下，这半块炭里的硫磺粉，是从哪里来的？”
任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奴……奴婢不知……”
“不知道？”
田婉眯起眼睛，语气骤然转冷。
“内务府的规矩，验炭需由掌事姑姑亲自在场，并在账册上签字画押。”
“若日后查出炭质有问题，掌事姑姑需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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