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刮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跳动的火苗，将田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块半截湿炭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那不是普通的潮湿，而是一种带着酸腐气味的、黏腻的冷。
田婉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袖中暗藏的帕子，稳稳地将那半块湿炭托起。
炭块沉重，断面参差不齐，黑色的煤屑沾在她的指尖，像是一抹洗不净的血污。
她将炭轻轻放置在案头那张铺着素白宣纸的空处。
黑白分明，触目惊心。
“任姑姑。”
田婉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厚重的木门，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寒风呼啸，任氏裹紧了狐裘，牙齿打颤的声音隐约可闻。
“这炭，是你内务府送来的？”
任氏在门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扯出一丝惯用的敷衍笑意，尽管此刻没人看见她的表情。
“娘娘明鉴，这是内务府按例呈上的冬炭，每一担都经过查验，绝无差错。”
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强硬。
“若是娘娘觉得分量不足，那是搬运途中损耗，并非原貌有异。”
田婉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损耗？”
她拿起桌上的朱笔，在那半块湿炭旁画了一个圈，墨迹未干，红得刺眼。
“内务府的规矩，每担炭重一百二十斤，误差不超过五两。若说是损耗，为何这半块炭里，藏着新切的干木屑？又为何，会有这种酸腐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顺子身上。
小顺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去，把秤拿来。”
田婉淡淡道，“当着所有人的面，称一称这一箱炭。”
门外瞬间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任氏的脸色在黑暗中彻底变了。
她知道，一旦称重，那些被克扣的重量就会暴露无遗。
“娘娘！”赵嬷嬷尖锐的声音响起，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深夜验炭，惊扰圣听，若是耽误了明日太后寿宴的炭火，您担待得起吗？”
田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啪、啪、啪。”
三声脆响，像是倒计时。
“赵嬷嬷，”田婉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你是在威胁本宫，还是在教本宫做事？”
赵嬷嬷噎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顺子战战兢兢地搬来一架铜秤，放在案前。
他颤抖着手，将那一箱炭逐一取出，放在秤盘上。
每取出一块，他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当最后一块炭放上去，秤杆微微下沉，却没有达到预期的刻度。
小顺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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