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冷得像浸了冰水的绸缎，死死裹住余婉单薄的脊背。
偏殿内并未生火，唯有角落那只青瓷炭盆里，几块湿透的黑炭正苟延残喘地吐着灰白的烟。那烟不往上飘，反而贴着地面蔓延，带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腥气，像是腐烂的尸肉在阴沟里发酵。
余婉蜷缩在榻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剧痛。
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发出细微而破碎的风箱声。她知道，这是湿炭中混入的毒物——铅汞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汁，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筋骨。
若不能在明日晨省前洗清嫌疑，或者抓住真凶，她将被冠以“病重失仪”之名，彻底边缘化，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深宫之中。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翠浓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穿着素净的宫女服色，面容枯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婉紧绷的神经上。
托盘上放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热气腾腾，掩盖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娘娘该服药了。”翠浓的声音尖细冷漠，不带一丝温度，“贵妃娘娘体恤您受寒，特意吩咐送来的补药。”
余婉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翠浓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那笑意太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在烛火的摇曳中显得格外刺眼。
是在嘲笑她的愚蠢？还是在策划一场更大的清洗？
余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姑姑这汤，闻着有些特别。”
翠浓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常态，将托盘放在案几上：“这是御药房新制的方子，加了些温补的药材，自然气味浓了些。娘娘若是嫌弃，奴婢这就去换一碗。”
“不必。”余婉摇了摇头，撑着床沿坐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但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她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我听说，近日内务处送来了一批新的湿煤。”余婉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那些煤，似乎受潮得厉害，燃烧时总有一股怪味。”
翠浓的手指微微一颤，握紧了托盘边缘。
“娘娘说笑了，那是寻常湿气所致，与药汤并无关联。”翠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慌乱，“请娘娘用药。”
余婉看着翠浓低垂的头颅，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有关联。
那只受潮的湿炭盆，从第一章收到时烟雾弥漫，到第二章窗棂被锁无法通风，再到第三章强行开窗寒气侵入，第四章发现盆底夹层，第五章掌事姑姑试图销毁痕迹，第六章证据呈交上级……
如今，这盆湿炭里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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