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冰冷的刀片,刮过内务处废弃库房的窗棂。
余婉贴着墙根,呼吸压得极低。
腹中的绞痛并未因离开偏殿而减轻,反而随着毒性的蔓延,化作无数细密的针,扎进她的五脏六腑。她不得不弯着腰,用袖口死死抵住胃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碗安神汤里的湿煤粉,此刻正顺着食道灼烧她的胃壁。
但她不能停。
如果天亮前找不到聂嬷嬷与炭房勾结的铁证,明日晨省时,她将是一个“病重失仪”的废人,甚至可能被直接赐死,以绝后患。
库房的大门紧闭,铜锁上落满了灰尘。
但余婉知道,这扇门从未真正锁住秘密。
春桃曾偷偷看过聂嬷嬷的账本,那是她唯一能提供的线索——在内务处的旧规矩里,废弃库房的第三排货架下,藏着过去三年所有炭火的入库底单。
余婉从怀中摸出一枚细长的铁丝。
这是她从发髻上拔下的银簪,磨尖了头。
她的手很稳,尽管身体在颤抖。
将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婉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没有呵斥声。
只有远处更夫敲锣的声音,沉闷而遥远。
她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干燥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月光透过破损的瓦片,斑驳地洒在地上。
余婉点亮了一盏极小的防风灯,光线微弱,仅够照亮脚下三步的距离。
她像一只幽灵,无声地滑入库房深处。
第三排货架积灰厚重,显然许久无人触碰。
余婉蹲下身,指尖拂去灰尘。
果然,在货架最底层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泛黄的册子。
《内务处炭火出入录》。
她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日期清晰。
然而,当她翻到去年深秋的那一页时,眉头却紧紧皱起。
那一月的记录中,有一笔特殊的支出:五十斤“特制湿煤”,送往余氏偏殿。
备注栏里,只有一个潦草的字迹:“试”。
试什么?
余婉的心跳骤然加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风声,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人来了。
余婉猛地合上册子,迅速将其塞入袖中。
她熄灭了手中的灯,将自己隐入黑暗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光晕摇曳,照亮了那张唯唯诺诺的脸。
赵公公。
他并没有立刻进入库房,而是站在门口,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库房深处的黑暗。
“余姑娘?”赵公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你在这里做什么?”
余婉没有回答。
她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赵公公收了聂嬷嬷的钱,他知道炭有问题,但他选择了沉默。
此刻,他奉命守株待兔,就是要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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