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骨缝里钻,余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却仍止不住地颤抖。
那枚从炭盆夹层中抠出的黄铜片,此刻正贴着她掌心的冷汗,硌得生疼。
湿炭盆被春桃用粗布层层包裹,沉甸甸地压在轿厢角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余婉的心跳。
她不敢看那盆炭,只盯着轿帘外飞速倒退的红墙绿瓦。
晨省的时间快到了。
若是迟到半步,便是“失仪”;若是空手而去且无法自证清白,便是“病重”。
无论哪一条,都足够让一个刚入宫的答应在一个月内销声匿迹。
轿子停在正殿外的汉白玉阶下。
余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腥甜的灼痛感,扶着春桃的手走下轿子。
清晨的风带着肃杀之气,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凌乱。
远远地,便看见内务处的管事姑姑聂嬷嬷站在殿侧阴影里。
她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身形枯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见到余婉走来,聂嬷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通往正殿的必经之路上。
“余答应这是要去哪儿?”
聂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是砂纸磨过玻璃,听得人耳膜生疼。
余婉停下脚步,微微垂眸,声音轻软却清晰:
“姑姑说笑了,今日晨省,臣妾岂敢缺席。”
聂嬷嬷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余婉身后那个被粗布包裹的物件上:
“那是什么?看着笨重,莫非是余答应身子不适,带了什么药炉来?”
她的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步步紧逼。
余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不过是些旧物,家中长辈留下的念想,想着在娘娘面前显摆一下孝心,顺便……清清嗓子。”
聂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她伸手想去碰那粗布包:
“既如此,不如让奴才帮余答应拿着,免得路上磕碰,污了娘娘的眼。”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陷阱。
一旦接过,这盆湿炭便不在余婉手中,而在那双沾满秘密的手里。
余婉后退半步,避开了聂嬷嬷伸来的手:
“姑姑客气了,此物虽陋,却有些‘异味’,怕熏着姑姑。”
她特意加重了“异味”二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聂嬷嬷袖口。
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黑灰痕迹,那是长期接触劣质炭火才会留下的印记。
聂嬷嬷脸色微变,猛地收回手,冷哼一声:
“余答应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内务处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用来守的。”
余婉轻声说道,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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