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余婉靠在床头,指尖死死攥着袖中那块带着刻痕的黄铜片。
掌心全是冷汗,黏腻得让人发慌。
那枚铜片边缘锋利,几乎要割破皮肤,却压不住她心头翻涌的寒意。
屏风后,那盆“受潮的湿煤盆”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霉味。
那是聂嬷嬷亲手送来的杀器。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没有风声,没有烛火摇曳的声音,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
聂嬷嬷来了。
余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那股火烧般的灼痛。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声音听起来虚弱而平稳。
“嬷嬷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门被推开一条缝。
昏黄的烛光漏进来,照在聂嬷嬷那张枯瘦的脸上。
她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老身放心不下余答应。”
聂嬷嬷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
最后,停留在屏风那一侧。
那里,炭盆静静躺着。
“余答应身体可好些了?”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余婉。
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有审视和压迫。
余婉微微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
“多谢嬷嬷挂怀。只是这炭……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聂嬷嬷的反应。
聂嬷嬷眉头微挑,语气平淡:“炭有什么问题?内务处送来的炭,都是精挑细选的,难道还有假不成?”
“假倒是不敢说。”
余婉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片。
“只是这烟味,比往常浓了些。而且,带着一股子霉味。”
她抬起眼皮,直视聂嬷嬷的眼睛。
“嬷嬷可知,这霉味从何而来?”
聂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
“余答应多虑了。”
她冷哼一声,“秋深气燥,炭火旺些,烟大点也是常事。若是嫌熏人,老身这就让人换一盆干净的来。”
说着,她转身走向屏风。
脚步沉稳,毫无迟疑。
余婉心中一紧。
她知道,聂嬷嬷是要来销毁证据的。
如果让她把炭盆拿走,或者在里面动手脚,那就真的查无对证了。
“嬷嬷!”
余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聂嬷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本宫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余婉缓缓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炭盆,就放在这里吧。若真有什么不妥,明日晨省,本宫自会向太后请罪。”
她在赌。
赌聂嬷嬷不敢在深夜强行搬动炭盆。
因为一旦引起动静,惊动了巡夜的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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