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火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在灰烬深处苟延残喘。
可那股子湿漉漉的霉味,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上爬,钻进鼻腔,黏在喉咙口,挥之不去。
余婉靠在软榻上,指尖死死扣住身下的锦垫,指节泛白。
肺叶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灼烧感。
她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或者说,醒了也是死路一条。
“娘娘……您别硬撑了。”春桃跪在一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手里捧着温好的水,却不敢递过来,“这屋子太闷了,奴婢去求嬷嬷开开窗吧?”
余婉抬起眼皮,目光冷得像冰。
“闭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春桃浑身一颤,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余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知道聂嬷嬷在看着。
那扇被糊得严严实实的窗,不仅仅是为了挡风,更是为了封死她的生机。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那是谁?
若是巡夜的侍卫,为何脚步如此轻盈且刻意避开宫灯?
若是监视者,他在看什么?
看她是真的病重濒死,还是在虚张声势?
不管是谁,这张网已经收紧了。
若是在明日晨省前,她不能证明自己是“因病失仪”,而非“故意怠慢”,那么今日这盆炭,就是她余婉的催命符。
必须通风。
必须让这毒烟散出去。
余婉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她稳住了身形。
她一步步走向那张紫檀木圆桌,上面放着那盆所谓的“暖玉炭”。
炭盆是铜制的,厚重而冰冷。
盆底有一层厚厚的黑灰,而在黑灰之下,隐约可见几块未完全燃烧的湿煤。
这就是罪魁祸首。
受潮的湿煤,燃烧不充分,释放出大量的二氧化碳和微量的一氧化碳,再加上掺入的朱砂粉末,足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神智恍惚,甚至咳血。
余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盆沿。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她记得,昨日送炭时,赵公公曾抱怨过一句:“这炭看着不错,怎么摸着手心潮乎乎的?”
当时聂嬷嬷笑着打圆场,说这是新炭特有的“润气”。
如今看来,那哪里是润气,分明是毒气。
余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寒光。
她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雕花窗。
窗纸上糊着两层厚棉,外面还钉着一层木板,从外面根本无法推开。
这是内务处特意加固过的,说是怕余婉贪凉。
实则,是为了让她闷死在这方寸之间。
余婉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窗纸。
干燥,脆弱。
只要用力,就能撕破。
但仅仅撕破是不够的。
她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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