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止时”修表铺的橱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魏无涯站在手术台前。
陈默躺在上面。
胸口起伏微弱,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旧发动机。
魏无涯没有看陈默的脸。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刚刚缝合的伤口。
银针留下的孔洞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滑落。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
但在魏无涯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主观感知。
一秒是多久?
一分钟有多长?
他感觉不到。
就像盲人摸象,只能依靠触觉。
现在,他只能依靠机械。
他伸出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怀表。
黄铜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
表盘玻璃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陈默留给他的最后信物。
也是魏无涯唯一的锚点。
魏无涯用拇指摩挲着怀表背面的刻字。
那里刻着一个日期。
2014年5月17日。
十年前。
那天,权贵赵天成死了。
但魏无涯篡改了死亡记录。
他把赵天成的心跳强行拉回了三秒。
就是这三秒,让赵天成吐出了一句关键的话。
那句话,指向了一个更大的阴谋。
时间窃取。
有人不仅在偷钱,还在偷命。
陈默卷入了其中。
所以今天,是他的死期。
魏无涯按下怀表的表冠。
咔哒。
表盖弹开。
指针静止不动。
停在19:30。
第三章的时间。
魏无涯眯起眼睛。
他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他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电子钟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为什么病房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与怀表背面刻下的日期完全一致?
不,不是日期。
是时刻。
电子钟显示的是19:30:00。
而怀表停在19:30。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陷阱。
有人在利用时间的错位,制造闭环。
魏无涯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
他拿起桌上的银针。
针尖闪烁着寒光。
他要救陈默。
但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效。
陈默的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心率:40。
血压:80/50。
瞳孔散大。
如果不做点什么,陈默会在十分钟内彻底脑死亡。
魏无涯将银针悬在陈默的膻中穴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饥饿。
对时间的饥饿。
他需要注入某种东西。
某种能强行重启生命节律的东西。
禁忌手法。
“续时”。
代价是,他将彻底失去内心的时钟。
从此以后,他再也无法通过直觉判断长短。
他将成为一个活在精确刻度里的囚徒。
但魏无涯不在乎。
只要陈默能活下来。
银针刺入。
噗。
极细的痛感传来。
魏无涯迅速捻转针柄。
顺时针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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