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玻璃上的闷响，而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液体声。
魏无涯站在“止时”修表铺的柜台后。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银针。
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那是他刚刚从陈默胸口拔出来的最后一枚针。
也是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魏无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左臂的空荡感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麻木。
就像被切断了所有神经连接的木偶。
他看向墙上的老式座钟。
指针停在20:30。
这是陈默心跳停止的时间。
也是他失去左手的时间。
现在，时间开始倒流。
齿轮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咔哒。
咔哒。
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漫长的煎熬。
魏无涯举起银针。
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要刺入这里。
切断这段记忆。
或者……唤醒真正的现实。
门铃响了。
清脆的一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像是一记耳光。
魏无涯的动作停滞了。
他没有回头。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湿透的风衣。
手里拿着一块旧怀表。
是邓锋。
但又不完全是。
邓锋的脸隐藏在阴影中。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是两团燃烧的磷火。
“你还要演多久？”
邓锋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魏无涯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邓锋手中的怀表上。
表盘是黄铜色的。
边缘布满了划痕。
秒针指向19:00。
整整一个小时之前。
比第一章昏迷时，又早了一格。
“这是什么意思？”
魏无涯问。
语调平稳。
没有起伏。
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读取数据。
邓锋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将怀表放在柜台上。
推给魏无涯。
“看看这个。”
魏无涯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怀表的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触感冰冷。
坚硬。
真实得令人战栗。
他拿起怀表。
打开表盖。
里面没有机芯。
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笑着。
背景是老城区的街道。
魏无涯的大脑剧烈疼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他认不出这个女人。
但他知道。
她是关键。
“她叫林婉。”
邓锋说。
“十年前，你为了救她，篡改了死亡记录。”
“也就是在那一天，你失去了左手。”
“以及……关于她的所有记忆。”
魏无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照片滑落。
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想起来了。
不。
不是想起来。
是画面强行涌入脑海。
暴雨夜。
手术室。
无影灯。
一个女人苍白的脸。
还有那个戴着礼帽的影子。
钟表匠。
他在旁边看着。
冷漠地记录着时间。
“是你。”
魏无涯抬起头。
盯着邓锋。
“是你杀了她？”
邓锋冷笑一声。
“我？我只是个警察。”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林婉没死。”
“但她也没活。”
“她成了你梦境的一部分。”
魏无涯愣住了。
梦境？
他环顾四周。
破旧的修表铺。
堆积如山的零件。
窗外的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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