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玻璃上反复刮擦。
没有节奏。
魏无涯听不出秒针的走动。
世界变成了一滩浑浊的死水。
他站在陈默身边。
陈默的身体正在变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是存在感的剥离。
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开始模糊、抖动。
魏无涯伸出手。
指尖穿过陈默的肩膀。
触感冰凉。
空洞。
没有阻力。
“还活着。”
他低声说。
声音里没有起伏。
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发出杂音。
怎么证明?
怀表停了。
心跳慢了。
肉眼看不见灵魂。
魏无涯闭上眼。
他在脑海里寻找那个熟悉的坐标。
十年前,他第一次使用银针时,老师傅说过:
“时间是有重量的。
活人的时间,沉。
死人的时间,轻。
如果你感觉不到重量,说明你不在时间里。”
魏无涯睁开眼。
瞳孔深处映出陈默那张逐渐透明的脸。
他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甲掐进掌心。
用力。
直到皮肤破裂。
鲜红的血珠渗出来。
温热。
粘稠。
带着铁锈味。
这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在这个失序的空间里。
血液的重量。
时间的锚点。
魏无涯将滴血的指尖,按在陈默冰冷的胸口。
正中膻中穴。
那是心包经的门户。
也是意识最后的避难所。
血渗入皮肤。
没有晕开。
而是像水滴入海绵,迅速被吸收。
紧接着。
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来自魏无涯的脑海。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骨头传导的震动。
陈默胸膛上的血迹,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那光芒顺着血管蔓延。
像电流击穿神经。
魏无涯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的记忆开始松动。
像老旧墙皮剥落。
一些画面强行挤进脑海。
潮湿的地下室。
昂贵的雪茄味。
一张扭曲的脸。
还有……
一份伪造的死亡证明。
日期:十年前。
时间:19:00。
魏无涯的手抖了一下。
银针从袖口滑落。
叮当一声。
落在积水的地上。
他认得那个声音。
那是他亲手校准过的座钟。
也是他亲手篡改的时间。
“魏老板……”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陈默。
是邓锋。
但邓锋不在门口。
邓锋站在他身后。
穿着湿透的风衣。
手里拿着盖着红章的搜查令。
眼神冷硬如铁。
“你又在玩弄规则。”
邓锋说。
语速很快。
像机关枪扫射。
不容置疑。
“医疗法规第32条,禁止非法行医。
刑法第134条,妨害公务罪。
你的‘续命’,是对法律秩序的挑衅。
也是对时间管理的亵渎。”
魏无涯没有回头。
他盯着陈默胸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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