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不再是砸在玻璃上的闷响,而是某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液体撞击声。
魏无涯站在修表铺的后门前。
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冰凉。
粗糙。
带着十年未曾转动过的锈迹。
他闭上眼。
试图捕捉时间流逝的声音。
通常,那是秒针划过表盘时细微的“咔哒”声,像心跳,像呼吸,像生命在刻度间跳跃的节奏。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就像被人挖去了耳膜,又塞满了棉花。
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是听觉丧失,而是主观体验的剥离。
一秒钟和一小时,在他脑海里没有区别。
只有那块怀表还在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在切割他的神经。
“魏老板。”
邓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隔着厚重的铁门,有些失真。
但语气里的压迫感,却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
“你涉嫌非法行医、扰乱公共秩序,以及……”
邓锋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斟酌用词。
“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
“现在开门。”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魏无涯没有回答。
他侧过头。
看向手术台。
陈默躺在那里。
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微弱起伏。
那条刻着“林峰”二字的银针,还插在陈默的心口膻中穴上。
针尾微微颤动。
像是在抗拒什么。
魏无涯走过去。
手指触碰到银针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大脑。
他必须带走陈默。
不能留在这里。
邓锋封锁了前门和侧窗。
这里是老城区的心脏地带,四周都是高楼。
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通往后巷的后门。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进入混乱的老城区迷宫。
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警察,只有无尽的阴影和秘密。
魏无涯深吸一口气。
握住门把手。
用力。
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呀——
门开了。
预想中的暴雨扑面而来。
预想中的警笛声震耳欲聋。
预想中邓锋那张冷硬的脸。
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雾。
浓稠得化不开的雾。
它从门缝里涌进来,瞬间填满了整个修表铺。
带着一种陈旧的、发霉的味道。
像是旧书堆,像是停尸房,像是被遗忘的记忆。
魏无涯愣住了。
他抬起脚。
想要迈出去。
却发现自己的脚悬在半空。
无法落下。
不是因为有东西挡着。
而是因为……距离消失了。
前一秒,他还站在门口。
下一秒,他似乎已经走了很远。
又似乎从未移动过。
空间折叠了。
或者,时间错位了。
魏无涯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怀表。
指针指向20:00。
整点。
这是代价显现的时刻。
他之前付出的五分钟“时间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能判断长短。
不再能感知快慢。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里重叠在一起。
他看到十年前那个权贵死去的画面。
看到自己亲手篡改死亡记录时的颤抖。
看到陈默浑身是血地撞开大门。
看到邓锋举着搜查令冲进来。
所有的时间线,都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魏无涯!”
邓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在门外。
而在雾里。
魏无涯转过头。
看到邓锋站在迷雾深处。
穿着湿透的风衣。
手里拿着电子秒表。
秒表的屏幕亮着红光。
显示着数字:00:00。
邓锋的表情很复杂。
恐惧。
疑惑。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是什么地方?”
邓锋问。
声音在雾中回荡,显得空洞而遥远。
魏无涯没有回答。
他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每一步,脚下的触感都不一样。
有时是坚硬的水泥地。
有时是柔软的泥土。
有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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