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粘稠。
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调动全身肌肉去对抗那股无形的阻力。
他抬起眼皮，看向头顶那块红色的LED显示屏。
【13层的停留计时器】
数字从05:00跳到了08:00。
三分钟的空白，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打个哈欠的时间。但对于被困在高压环境下的方远来说，这是氧气浓度下降的临界点，也是大脑缺氧导致幻觉的前兆。
“你在看时间？”
季默的声音通过轿厢内的广播系统传来。
没有电流杂音，清晰得就像在他耳边低语。温和，礼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我在看你的死亡倒计时。」方远喘息着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纠正一下，」季默轻笑了一声，「那是‘收割’进度条。方远，你还没明白吗？电梯并没有故障。它一直在运行，只是把你送到了一个更纯净的地方。」
方远没有理会他的疯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轿厢角落的那个气压平衡阀。
那是一个黄铜色的旋钮，表面布满了锈迹和油污。老陈十年前在这里钻孔时，留下的最后一道痕迹就是指向这个阀门。
老陈说过，这栋大楼的电梯井道是一个巨大的“容器”。
而平衡阀，是容器的排气口。
只要打开它，就能制造噪音。
巨大的、刺耳的气流声，足以掩盖EMP启动时的电磁嗡鸣，也能吸引外界注意。
但前提是，他还有力气拧动它。
方远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是因为电击的后遗症，而是因为缺氧。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分裂。一部分清醒地计算着剩余的动作幅度，另一部分则沉入黑暗的深海，那里有老陈的脸，有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尖叫。
「别白费力气了，」季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我切断了供氧，并注入了高浓度的氮气。你现在感受到的窒息感，并不是因为空气稀薄，而是因为你的血液无法携带氧气。这是一种优雅的处决方式。」
方远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他知道季默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用谎言掩盖真相。
如果仅仅是切断供氧，他不需要注入惰性气体。
注入氮气的目的，是为了加速意识的剥离。
这就是为什么电击电压会随着他的挣扎频率精准调整。
那不是简单的防御机制。
那是数据采集。
每一秒的电击，都在记录他神经元的放电模式。
他在被扫描。
就像老陈留下的那些钻孔一样，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采样。
方远猛地转过头，看向监控摄像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你想利用‘严禁停留’这条规则？」季默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你以为制造噪音会引起外界的干预？林娜已经在外面了。她拿着枪，等着接收你的生物识别注销通知。一旦你的心跳停止，她就会进来收尸。」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话？」方远冷冷地问。
「因为我想确认，你是否已经察觉到了真相。」
季默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只是普通的维修工，我会直接让你消失。但你不同，方远。你是唯一一个发现了‘中枢’吞噬人类意识秘密的人。所以，我要亲自看着你变成数据的一部分。」
方远笑了。
笑容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痛。
但他不在乎。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那个气压平衡阀。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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