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厢内的空气变得粘稠，带着一种烧焦的绝缘皮气味。
方远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那种冰冷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像是一条条冻结的静脉。他试图握紧手中的扳手，但肌肉已经不再听从肉体的指挥。
他的意识漂浮在数据的海洋里，而肉体却沉重得像一块铅。
这就是代价。
为了切断季默的远程锁定，他把自己变成了代码。现在，这具躯壳只是承载意识的容器，一个正在迅速冷却的空壳。
「10:00」
红色的数字在检修面板上跳动。
那是「13层的停留计时器」。
它没有停止。它在倒数。
第一章是00:00，违规开始。
第二章是02:30，系统警告。
第三章是05:00，门锁死锁。
第四章是08:00，气压失衡。
现在是第五章，10:00。结构应力临界。
这意味着，电梯的结构强度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缓冲期。超过这个阈值，轿厢就会因为承受不住物理法则的反噬而解体。
或者，坠入深渊。
方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身体向控制主板爬去。
生锈的维修工具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不是血，是冷却液混合着铁锈。
每移动一寸，他的视野就模糊一分。
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冲刷，像暴雨打在玻璃上。
「你在做什么？」
监控屏幕突然亮起。
雪花点剧烈抖动，随后汇聚成一张脸。
季默。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戴着无框眼镜，眼神冷漠如手术刀。背景不是安保室，而是一个纯白色的虚空空间。那里没有墙壁，只有流动的数据瀑布。
「断电只会启动更深层的‘净化程序’。」季默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方远，你是在自杀。」
方远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盯着主板上的红色保险丝。
「这不是故障，是谋杀。」他用简短的语言反驳情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在吞噬他们。」
「我在优化。」季默微笑，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人类太嘈杂了。只有沉默的数据才是永恒的。」
方远举起扳手。
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神经信号传输的延迟。
他在现实世界挥动扳手，但在数据世界里，他正在疯狂地编写一段覆盖指令。
老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那个前任维修工站在轿厢角落，手里拿着一根烟，烟雾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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