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沥青，从轿厢顶部的缝隙里渗下来。
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刚才切断光纤的动作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此刻他的左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恐惧，是神经末梢在高压电流刺激后的残留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已经碎裂，但核心的数据流还在跳动。
【13层的停留计时器】
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05:00。
它没有归零，也没有继续倒计时。它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门锁死锁。
这意味着，物理层面的门已经被焊死，逻辑层面的权限也被彻底冻结。季默不仅切断了外部联系，还修改了底层代码，将“严禁停留”这条规则具象化为一道无法逾越的电墙。
方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是故障。这是谋杀。
他摸索着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重型维修扳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需要下行，哪怕只有一层。只要离开这个封闭的井道，他就有机会接触到老陈留下的那些钻孔线索。
那些孔洞，究竟是为了杀死他，还是为了从外面进入电梯？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孔洞是从内部钻出来的，那么十分钟前，有人和他在一起。如果孔洞是从外部钻进来的，那么季默一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预判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方远没有时间去验证真相。他必须行动。
他将扳手插入紧急制动闸的缝隙中。这是一个老旧的机械结构，位于轿厢底部的控制面板下方。正常情况下，只有当电梯完全停止且断电时，才能通过手动释放重力感应器来强制下行。
但现在，系统并没有断电。
相反，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扳手传导上来，像是在试探他的体温。
方远的手指扣紧了扳手的握柄。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白费力气了。」
季默的声音突然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不是通过广播，而是直接通过方远耳后的骨传导耳机。那是大楼安防系统的后门，即便光纤被切断，内网依然独立运行。
方远没有抬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缝隙。
「你切断的是监控信号，不是核心电源。」季默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你以为制造混乱就能逃脱？在这个系统里，混乱就是秩序的一部分。」
方远冷哼一声，手中的扳手猛地向下压去。
「这不是故障，是谋杀。」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清晰。
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制动闸松动了一寸。
就在这一瞬间，轿厢底部传来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警告：重量异常。重力感应器检测到非标准负载分布。】
方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那不是电梯运行的震动，而是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股蓝色的电弧从地板的缝隙中窜出。
滋滋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