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了脚踝。
冰冷，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
邓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终端。
屏幕已经碎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但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
【15秒】。
这是倒计时。
不是时间，是命。
之前归零的屏幕突然重新亮起，这一次，没有楼层号，只有这串刺眼的红字。
它不再显示剩余时间，而是显示“清理程序启动”。
每一秒的减少，都伴随着电梯井深处传来的机械轰鸣。
那是恒通大厦的免疫系统在苏醒。
「老陈，钥匙。」
邓远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盯着前方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后是备用电源的控制室。
只要接通电源，就能切断喷淋系统的远程指令，也能暂时屏蔽钟主管对这一层的监控。
但他动不了。
因为老陈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老陈捂着左肋，脸色惨白如纸。
十年前火灾留下的烧伤疤痕，此刻正渗着黑血。
「我不给。」
老陈喘着粗气，眼神浑浊。
「你疯了，邓远。上面那个人……他是钟主管。他在看着我们。」
邓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光。
幽蓝的光，在雾气中闪烁。
那是清洁机器人的指示灯。
它们来了。
无声无息。
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幽灵。
邓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必须过去。
母亲的透析费，三倍的小费，还有那个该死的订单。
这些念头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子里。
「让开。」
他说。
两个字。
简短，务实。
老陈摇了摇头。
「我不能让你死。当年……我没能救下女儿。这次，我不能让你替我去死。」
邓远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看着老陈颤抖的手。
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廉价的塑料挂件，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女孩头像。
那是老陈的女儿。
也是这个系统试图抹去的证据。
「叮——」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寂静。
邓远猛地抬头。
雾气中，三个黑影缓缓浮现。
它们是恒通大厦的保洁机器人。
流线型的白色外壳，原本用来擦拭玻璃的机械臂，此刻被改装成了高压水刀和电击棍。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红光，冷漠地扫描着面前的两个活人。
【目标确认：违规者。执行清除。】
冰冷的合成音在空旷的井道里回荡。
老陈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些机器的威力。
十年前，它们只是普通的清洁工。
现在，它们是执法者。
「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