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没过了脚踝。
冰冷，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
邓远靠在井道侧壁，肋骨处的剧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针，随着每一次呼吸扎进肺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屏幕碎裂，但数字还在跳。
【04】
四秒。
不是时间，是距离。
电梯轿厢正在下沉，或者说是那个被系统标记为“13层”的虚假空间正在逼近底部。
老陈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保安制服湿透，贴在佝偻的背上，像一层蜕下的旧皮。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把生锈的备用钥匙插进了墙壁上的一处检修口。
咔哒。
一声轻响，在暴雨的轰鸣中几乎听不见。
但邓远听到了。
那是机械锁舌弹开的声音，也是这栋大楼封闭逻辑出现的第一道裂缝。
「上来。」
老陈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多年的烟灰。
他没有看邓远，而是盯着脚下那块微微凸起的金属踏板。
「别踩实了。下面是空的，直通地基。」
邓远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盯着地面。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老陈递过来的一截绳索。
绳索粗糙，沾满了油污。
这是当年火灾后，维修工留下的逃生索，从未被系统回收。
因为系统认为，死人不需要逃生。
邓远将绳索缠在腰间，打了一个死结。
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种麻木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规则之外的漏洞，去对抗一个绝对正确的算法。
「抓紧。」
老陈低吼一声。
他开始拉动绳索。
滑轮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在抗议这种违规的操作。
邓远借力，双脚蹬在井壁凹凸不平的混凝土上。
碎石簌簌落下，坠入下方的黑暗。
没有回声。
只有一片死寂。
他们开始向上攀爬。
不是为了回到12层，也不是为了去往13层。
而是要找到那个被隐藏在第12层和第13层之间的夹层。
那个在系统代码中被抹去的“第零层”。
雨水顺着井道顶部的缝隙渗下来，混合着灰尘，形成浑浊的水流，冲刷着邓远的脸颊。
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痛。
肋骨的断裂处传来撕裂感，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像是在拉扯伤口。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重力就会把他拉回深渊。
或者更糟——被系统判定为“静止异常”，直接清除。
上方的灯光忽明忽暗。
红色的警报灯在井壁上闪烁，映照出斑驳的痕迹。
邓远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井壁。
那里有很多抓痕。
深深的，凌乱的，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邓远的手指抚过那些划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他认得这些痕迹。
每一个深度，都对应着一个体重；每一处角度，都对应着一次绝望的坠落。
这是无数个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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