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在恒通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邓远站在电梯口。
这里没有门。
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井道,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铁锈腥气,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灌进他的鼻腔。
他低头看表。
指针停在23:59:45。
距离系统判定的“超时”还有15秒。
或者说,距离他作为“数据”被彻底清除,还有15秒。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控制权。
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机械地走向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入口。
那是系统的“下班打卡”指令。
既然订单已送达,既然人已注销,那么员工应当自动回归待机状态——也就是坠入井底,成为清理程序的一部分。
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强制力,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但他没有停。
因为痛觉还在。
左手掌心里,一块碎玻璃深深嵌入血肉。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砸出暗红的斑点。
这剧痛是他唯一的锚点。
他用这块碎玻璃,硬生生撕开了系统植入神经的指令链。
现在,他手里攥着带血的玻璃片,眼神空洞地盯着那片黑暗。
“我是邓远。”
他在心里默念备用机里录下的那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一面镜子说话。
但这句话能让他保持清醒。
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是谁,系统就暂时无法将他归类为“垃圾数据”。
他抬起手,看向手腕上的电子表。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显示时间的区域,跳出了一行红色的数字。
【剩余时间:00:14】
倒计时开始了。
不是秒针的走动,而是某种更冷酷的东西。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心脏猛地收缩一下。
咚。
咚。
咚。
那节奏和之前在天台听到的一模一样。
系统在催促他坠落。
邓远没有后退。
他转过身,背对着井道,面向墙壁上那块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
那里有十二个按钮。
从B2到12。
没有13。
正如钟主管所说,13层是火灾后的禁区,代码里根本不存在这一层。
但邓远知道,那个收款方的乱码账户,真实存在过。
如果13层不在代码里,那它一定在物理空间里。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颤抖着抚过冰冷的不锈钢按钮。
B2, B1, 1, 2... 12.
每一个按钮都光滑如镜,映出他苍白扭曲的脸。
他需要找到那个Bug。
那个让“不存在”变成“可抵达”的漏洞。
小雅说过,她修改过楼层代码,为了方便取快递。
那些被隐藏的代码,会不会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邓远蹲下身,手指抠住控制面板下方的缝隙。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积灰。
他用力一扯。
塑料卡扣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面板脱落了一半,露出了后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板。
绿色的电路板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微小的芯片。
邓远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缺氧。
井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倒计时变成了【00:10】。
他必须快。
目光扫过电路板,寻找异常。
大部分线路整齐划一,唯独角落处,有一组导线被强行绕过,接入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