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股消毒水味瞬间浓烈起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糊住了邓远的口鼻。
他站在原地,呼吸粗重。
肋骨断裂处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跳动,但更让他窒息的是眼前这片虚空。
房间里没有墙壁,没有家具,甚至没有地板的实感。
脚下是深邃的黑色镜面,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而在那灯光之下,无数碎片悬浮在半空。
它们像被撕碎的胶片,又像是被打捞起的记忆残骸,无声地旋转、重组。
每一块碎片里,都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母亲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监护仪上的线条起伏,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那是透析机的声音。
也是催命符的声音。
邓远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伸向最近的一块碎片。
只要触碰它,就能确认这是否是系统的精神折磨。
如果这是幻觉,他就该砸碎它。
如果这是真实……
他的手指穿过碎片,没有阻力,只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骨髓。
碎片里的母亲转过头,嘴唇翕动。
没有声音。
但邓远读懂了那个口型。
「别过来。」
他猛地缩回手,心脏剧烈收缩。
这不是幻觉。
这是系统利用他的愧疚感构建的精神牢笼。
每一个碎片,都是他欠下的债。
每一声滴答,都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尽头。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终端机,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就是核心终端。
只有靠近它,才能解开被困在第零层的死局。
但碎片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每当他试图向前迈步,周围的碎片就会加速旋转,那些痛苦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的咳嗽声、护士的呵斥声、缴费单上冰冷的数字……
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倒计时:00:00:45】
视网膜投影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不是电梯里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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