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死死钉在恒通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邓远站在顶层天台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火灾事故报告单。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软塌塌的,像一块腐烂的皮肤。
“嫌疑人:邓远。”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面前的铁门后,传来了一阵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那是高压电击棍充能的声音。
紧接着,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被撬开的声音。
是电子锁解除警报的声音。
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或者说,有人早就在等着他。
邓远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侧身,将手中的铁棍横在胸前,同时另一只手紧紧护住胸口的外卖袋。
那里装着母亲的透析费,也装着他最后一点作为“人”的证明。
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干燥、温暖,却带着浓烈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了两个世界。
钟主管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连衣领都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平板,屏幕的光映照在他冷漠的脸上。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根闪烁着蓝白色电弧的电击棍。
电弧跳动的频率,和邓远耳边那个该死的倒计时声同步。
滴答。
滴答。
邓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屏幕已经黑了。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五分钟前,电梯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从【15】变成了【00】。
然后,一切归零。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现在,这个数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钟主管手中平板屏幕上亮起的一行红字:
【异常实体已拦截。执行清理程序。】
“你迟到了三秒。”
钟主管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报错。
他没有看邓远,而是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流。
“根据《平台服务规范》第73条,超时未送达订单,视为无效契约。”
“无效契约,必须被抹除。”
邓远盯着地面。
他的脚尖在水洼里碾了碾,搅动了一圈涟漪。
他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调整了呼吸。
心跳还在一百六以上。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时候任何情绪化的举动,都会成为对方判定他“失控”的理由。
一旦被判为失控,就不是扣款那么简单了。
是物理层面的清除。
“我不需要小费了。”
邓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他把外卖袋轻轻放在地上。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放置一颗即将引爆的手雷。
“我把单子还给你。”
他说。
钟主管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扫过邓远湿透的身体。
目光停留在邓远紧握的铁棍上。
“你以为这是讨价还价?”
钟主管冷笑了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柔软无声,却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邓远,你不懂规则。”
“在这个系统里,只有两种状态:正常,或者垃圾。”
“你现在,是垃圾。”
电击棍上的蓝光更亮了。
空气中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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