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火门后。
邓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滑落,蛰得眼睛生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碎裂的纹路里,那行鲜红的数字还在跳动。
00:59。
比刚才少了整整一分钟。
不是系统扣款。
是他刚才砸碎警报器时,主动切断了与“恒通配送”后台的心跳同步。
代价是,他的生命体征开始被系统判定为“异常波动”。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消耗他作为“正常人”的剩余额度。
他必须向上。
消防楼梯间里没有灯。
只有墙角处,几盏红色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暗的光。
光晕昏黄,带着某种病态的颤动。
指示牌上的箭头指向下方。
那是通往负二层停车场的安全出口。
但邓远知道,那是死路。
身后的货梯已经焊死。
他回头瞥了一眼。
原本敞开的电梯井口,此刻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水泥状物质封死。
那东西还在缓慢地凝固,表面泛着类似皮肤毛孔的微光。
那是系统的“清理程序”。
它在抹除所有非标准的通道。
邓远收回目光,看向头顶。
楼梯盘旋而上,消失在黑暗深处。
没有13层的标识。
只有斑驳的墙皮,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的霉味。
他抬起脚。
鞋底踩在积水的台阶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步。
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地面,或者手腕上的手表。
不敢抬头。
因为一旦抬头,他就会看到那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
比如,墙壁上渗出的黑色液体。
比如,天花板上垂下的、像是神经束一样的线缆。
它们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摆动。
邓远加快了脚步。
母亲透析机的轰鸣声在脑海中回荡。
那是倒计时的另一种形式。
如果今晚拿不到三倍的小费,明天早上,医院就会拔掉母亲的管子。
他没有选择。
只能把这份送向13层的订单,送完。
转过一个拐角。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挂着生锈的铁牌,写着“设备间”。
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还有声音。
滋滋……滋滋……
像是电流流过湿布的声音。
邓远停下脚步。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用来撬门的铁棍。
握紧。
指节泛白。
他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门后。
不,不仅仅是门后。
是整个楼梯间都在震动。
那种震动频率,和他心跳的节奏逐渐重合。
咚。
咚。
咚。
手机屏幕再次闪烁。
00:42。
时间不多了。
他猛地踹开设备间的门。
里面没有机器。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或者说,是一整面墙的镜面不锈钢。
镜面光滑如镜,映照出他狼狈的身影。
破碎的制服,满是血污的脸,紧握铁棍的手。
以及……
在他身后,那个同样穿着外卖制服的男人。
邓远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寒意正贴着他的后颈蔓延。
镜子里的他,表情平静。
而身后的那个“他”,嘴角正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跑得挺快。”
声音直接在邓远的脑海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
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
邓远没有说话。
他举起铁棍,狠狠砸向面前的镜面。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但碎片并没有掉落。
而是悬浮在半空,反射着无数道红光。
每一个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邓远。
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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