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叮”的一声轻响。
而是像指甲用力刮过黑板的电流声，尖锐、刺耳，顺着耳膜直接钻进脑髓。
邓远站在轿厢中央。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不锈钢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抬起头。
头顶那块原本显示楼层的数字屏，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数字不是14。
也不是13。
是一片乱码。
猩红的像素点疯狂跳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嘲笑。
【剩余时间：0】
那个红色的“0”，定格了整整三秒。
然后，彻底熄灭。
屏幕黑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四周冰冷的金属壁。
邓远低头看手表。
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在十二点整。
没有震动。
没有提示音。
就像被世界遗弃了一样。
但他知道，游戏还没结束。
订单状态栏里，那个灰色的“配送中”字样，依然顽固地亮着。
【目的地：13层】
【客户：未知】
【距离：0米】
距离为零。
意味着，他就在这里。
或者，这里就是那里。
邓远伸出手指，按向楼层按钮面板。
没有13键。
面板上只有从B2到12的常规按键。
最上方，是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方块区域。
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他把手掌贴上去。
冰冷。
坚硬。
没有任何反应。
“系统错误。”
一个机械的女声突然在轿厢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请确认您的身份权限。”
邓远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个黑块。
脑海中闪过钟主管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句无声的哭泣。
*别让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谁？
平台？
还是那些维持着虚假正常的算法？
他想起老陈说过，这栋楼的电梯井深达地下三层，直通地基。
而十三层，是当年火灾烧毁后，永远被封死的禁区。
但在系统的逻辑里，它必须存在。
因为订单需要终点。
如果物理上的13层不存在，那就制造一个。
邓远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用来撬锁的多功能刀。
刀刃在应急灯下闪着寒光。
他没有去切面板，而是转身，面向电梯门。
厚重的钢门紧闭。
透过门缝，他能看到外面并非走廊。
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不，不是黑暗。
是数据流。
无数绿色的代码字符，像瀑布一样从上往下冲刷，模糊了现实的边界。
这是虚拟与现实的交界处。
他在天台看到的暴雨，或许只是系统为了掩盖真相而渲染的背景贴图。
真正的雨，是在这里下的。
在数据的洪流里。
邓远举起刀，狠狠刺向电梯门的缝隙。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花四溅。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手很稳。
眼神盯着地面，仿佛在看自己的伤口。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规则。
终于，门锁弹开了一道缝。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烧焦的塑料味，和那股熟悉的、陈旧的烟味。
邓远侧身挤了出去。
脚下踩到的不是地板。
而是柔软的、类似海绵的物质。
他低头一看。
地面是由无数张打印纸堆叠而成的。
纸张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全是投诉单。
差评记录。
超时警告。
这些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数据，被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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