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而是轰鸣。
像无数只野兽在撞击着这栋高级公寓的落地窗。
沈清栀站在玄关处,真丝睡袍的领口有些凌乱。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复印件,指节泛白。
孟叙就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的痕迹。
他的左手还缠着纱布,此刻正垂在身侧,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但他没有看伤口。
他在看她。
眼神低沉,克制,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清栀。”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被雷声掩盖了一半。
沈清栀后退了一步。
脚跟抵住了鞋柜的边缘。
退无可退。
“协议第三条,”她开口,声音尖锐,带着防御性的颤抖,“禁止过夜。”
孟叙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
“外面是台风预警。”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道路封锁,出租车停运。警方正在排查重点人员。”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我现在出去,等于把自己送进汪凯的陷阱。”
沈清栀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孟叙说的是真的。
汪凯的人就在附近。
刚才那通匿名电话,那些试探性的转账,都是陷阱的一部分。
如果孟叙现在离开,他会成为完美的弃子。
而她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你可以走消防通道。”
沈清栀说。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或者翻窗。”
孟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理智。
“这栋楼的消防通道被封死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沈清栀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血腥气和冷冽烟草的味道。
那是危险的味道。
也是她渴望却又恐惧的味道。
“而且,”孟叙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还在滴水。
每一滴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跳上。
“这把伞,我撑不开。”
他举起那只受伤的手,晃了晃。
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角。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拿着它。”
沈清栀愣住了。
这是一个荒谬的理由。
一个无懈可击的物理借口。
避雨,受伤,无法行动。
这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她不能让他走。
不是因为关心。
是因为协议。
如果他在外面出事,她的婚姻就会破裂。
她的生活就会失控。
她必须留住他。
哪怕只是今晚。
“进来。”
她咬着牙,挤出了这两个字。
孟叙抬眼。
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光亮。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收起伞,走进玄关。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空气变得潮湿而粘稠。
沈清栀转身去拿拖鞋。
余光却瞥见孟叙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一滴水珠从他眼角滑落。
不是雨水。
是泪。
但她不敢确认。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是灯光的折射。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把拖鞋放在地上,没有回头。
“客厅沙发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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