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
沈清栀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真丝睡袍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皱褶里藏着未散的寒意。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姻协议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
书房门紧闭着,隔绝了孟叙的身影,却隔绝不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汪凯的消息像毒蛇一样吐信:“沈小姐,那笔转账很特别。备注是‘结婚纪念日快乐’。孟叙在向你示好,还是在宣示主权?”
沈清栀盯着那行字,指尖发白。
匿名账户。
结婚纪念日。
这两个词像两根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想起昨晚孟叙那句“直到雨停”,想起他转身时决绝的背影。
现在,书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重物倒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从齿缝间漏出的低喘。
沈清栀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不要过去。
协议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禁止肢体接触,禁止过夜。
但身体比大脑更快。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书房门口时,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颤抖了一瞬。
然后,她拧开了锁。
房间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
孟叙并没有躺在书桌上,也没有倒在地板上。
他靠在书桌旁的矮柜边,整个人蜷缩成一个防御的姿态。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随意地脱在一边,衬衫袖口高高卷起,露出苍白的小臂。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此刻正静静地立在茶几中央。
伞尖滴落的水珠,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正好漫延到孟叙皮鞋的边缘。
它不再是屏障,也不再是墓碑。
它像一道湿漉漉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
听到开门声,孟叙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眉骨上。
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有些迷离。
“你……”沈清栀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没去睡觉?”
孟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沈清栀,目光落在她紧攥着的协议复印件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意。
“雨太大了。”
他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我担心……你会害怕。”
这句话荒谬得可笑。
在这栋高级公寓里,沈清栀从未害怕过任何事。
除了孟叙。
沈清栀冷哼一声,试图维持住最后的防线。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孟叙。请回到你的书房,或者离开。”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绕过茶几,走向卧室。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扫过孟叙左手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在那卷起的袖口下,左手手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渗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节流淌,滴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花。
那不是雨水造成的。
那是利器划过的痕迹。
沈清栀的瞳孔骤然放大。
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昨晚电话里汪凯提到的眼线,孟叙出门前那个看似随意的整理袖口的动作,以及他在电梯口那一闪而过的冷冽眼神。
他不是在避雨。
他是在应对危险。
为了配合这场戏,为了把她护在身后,他独自面对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獠牙。
“你的手……”沈清栀的声音开始颤抖,尖锐的防御性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痕。
孟叙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流血的手,仿佛那不属于他自己。
“没事。”
他淡淡地说,试图收回手,藏进阴影里。
“只是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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