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雨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某种具有侵略性的实体，疯狂拍打着落地窗的玻璃幕墙。上海深秋的湿冷顺着缝隙渗入这间位于二十八层的高级公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
沈清栀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凌乱。她的膝盖上放着那份婚姻协议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着“汪凯”两个字。
沈清栀的手指僵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她不敢接，也不能不接。那是汪凯，孟叙商业帝国里最锋利的刀，也是此刻唯一能刺破孟叙伪装的人。
“接吧。”
孟叙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来。
他刚换下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大衣，手里还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滴着水，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他没有立刻收起伞，而是任由水滴顺着伞骨滑落，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
滴答。
滴答。
这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精准地敲击在沈清栀紧绷的神经上。
“汪凯在查你的行踪。”孟叙走到沙发对面，距离沈清栀只有两米远。这个距离既没有越界到让他触碰她，又足够近，让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果你不接，他会以为你失踪了，或者……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清栀抬起头，眼神警惕如受惊的小鹿。
“你想让我怎么接？”
“正常接。”孟叙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告诉他你在休息，我在书房处理文件。只要我们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就找不到破绽。”
沈清栀冷笑一声，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一厘米处。
“孟叙，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汪凯不是傻子，他不会相信一对正在闹离婚的夫妻，能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
“那就让他相信。”
孟叙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手中的黑色长柄伞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咚。
沉闷的一声响，与沈清栀骤然加快的心跳频率重合。
沈清栀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意识到，孟叙不仅掌控着局势，他甚至掌控着她的生理反应。每一次伞尖落地的节奏，都在提醒她：她在他的注视下，无处可逃。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汪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维持着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汪凯圆滑而算计的声音：“沈小姐，这么晚打扰了。只是有些好奇，孟总今天怎么没去公司？我这边有个重要的合同，需要他亲自签字。”
沈清栀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孟总在书房开会，信号不好。”她撒谎道，声音尽量平稳，“有什么事您可以留言，明天一早我会转交给他。”
“是吗？”汪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可是我的监控显示，孟总的车并没有离开公寓区。而且……我听说今晚有暴雨，孟总似乎特意选择了在这个时候回来避雨？”
沈清栀的心脏猛地一跳。
汪凯在试探她。他在寻找那个“空白期”的漏洞，试图抓住孟叙制造假象的证据。
就在这时，孟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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