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倾盆而下。
雷声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下砸在上海的夜空上。
孟叙站在沈清栀公寓的门后,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他并没有离开。
清晨那把倒扣的黑伞和那枚刻着坐标的黄铜钥匙扣,是他留下的饵。
现在,他需要确认鱼是否咬钩。
或者说,他在测试沈清栀的反应极限。
他知道她看到了坐标。
北纬31度14分,东经121度29分。
那是他们初遇的电影院旧址,也是协议签署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去了那里,或者表现出任何动摇的迹象,他就赢了第一步。
但此刻,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雨声,喧嚣得令人窒息。
孟叙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栀。”
他的声音低沉,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是我。”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楼道窗户的呜咽声。
孟叙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黑色长柄伞上。
这是第六章清晨被他带走的同一把伞。
当时它干燥、沉默,像个旁观者。
而现在,它重新变得湿润。
不是雨水,而是他刻意收集的冷凝水。
为了营造那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避雨。
他拧开伞柄上的机关,黑伞再次展开。
水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脚上。
深色水渍迅速蔓延,形状诡异。
孟叙低头看了一眼。
那团水渍的边缘不规则地晕开,隐约勾勒出一个轮廓。
像是一张地图。
多年前他们在初遇的那家电影院门口,孟叙曾指着窗外的雨幕,对惊慌失措的沈清栀说过:“看,这像不像我们未来的版图?”
当时她不信。
现在,伞上的水渍无声地嘲笑着她的理智。
孟叙收起伞,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裤腿上的水迹。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耐心。
他不需要立刻得到答案。
他只需要让她知道,他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孟叙停下动作,背脊微微绷紧。
门开了。
沈清栀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头发微湿,眼神警惕如受惊的小鹿。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姻协议的复印件。
纸角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
看到孟叙的那一刻,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还在?”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
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慌。
孟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玄关的位置,同时举起手中的黑伞。
伞尖朝下,水滴正沿着伞面汇聚,即将滴落。
“外面雨太大了。”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忘了拿伞。”
这是一个谎言。
他早就查好了天气,甚至计算好了暴雨到达的时间。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沈清栀不得不面对他的封闭空间。
一个能打破原本互不干扰平衡的理由。
沈清栀盯着他手中的伞。
黑色的伞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第六章清晨被她视为屏障的东西。
如今,它成了他入侵领地的武器。
“你的伞在我这里。”
沈清栀冷冷地说,“早上你走了,伞就在那里。”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
那里确实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倒扣在地上。
正是孟叙留下的那把。
孟叙微微一笑。
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那是备用伞。”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却重重踩在沈清栀的心跳节奏上。
“这把,是今天出门时用的。”
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伞。
伞面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潮湿的寒气。
“刚才在楼下,被风吹坏了骨架。我想借个地方修一下。”
又是谎言。
伞完好无损。
他只是想进来。
沈清栀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孟叙话语中的漏洞。
但她无法反驳。
因为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都可能被视为借口。
而她最怕的,就是给自己留下破绽。
“我家不接待陌生人。”
她后退一步,试图关门。
孟叙的手按住了门框。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那扇薄薄的木门无法闭合。
“我是你丈夫。”
孟叙的声音更低了。
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而且,雨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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