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傍晚六点准时倾盆而下。
不是预报里那种温吞的阵雨,而是带着某种蓄谋已久性质的狂暴。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沈清栀坐在客厅尽头的单人沙发上,真丝睡袍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因为刚才的慌乱还保持着褶皱的形状。
她手里攥着那份婚姻协议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
孟叙就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
距离三米。
这是他们维持了整整三年的安全距离。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区域,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滚过屋顶。沈清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目光却死死盯着茶几中央——那里立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尖还在滴水。
一滴,两滴。
水珠顺着伞骨滑落,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却又粘稠的声响。
“你还要看它多久?”孟叙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沈清栀猛地回神,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我在想,”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如果雨这么大,汪凯的人应该很难在外面蹲守。”
“所以你是为了避雨,还是为了避我?”
孟叙没有看她,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杯水。水温已经凉透,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沈清栀注意到了那个细节。
那些水珠滑落的轨迹,比平时慢了整整两秒。
就像某种被强行拉长的心跳,或者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忍耐。
她没有说破,只是垂下眼帘,假装在看自己的裙摆。“随你怎么想。”
孟叙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他放下杯子时,指尖故意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擦过那把黑色长柄伞的伞柄。
伞身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就在这时,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比之前更近,更烈。
咔嚓。
一声脆响之后,整个公寓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停电了。
沈清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本能让她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突然失去光源、充满未知危险的空间。但她的脚刚动了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孟叙起身时,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的脚步声。
“别动。”
孟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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