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顾廷之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
这种味道令人作呕。
像是一具腐烂的尸体被喷上了最顶级的除臭剂。
林婉坐在宴会厅的主位旁。
面前是一杯未动的香槟。
气泡在玻璃杯壁上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围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城市最有权势的一百多人,正等待着顾氏集团新财年的战略发布。
他们不知道,这是一场葬礼。
一场关于谎言的葬礼。
顾廷之站在舞台中央。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动作。
尽管他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神却轻蔑而自信。
他看着台下,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各位股东,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沉稳,有力,充满磁性。
这是“天才企业家”的标准音色。
「今天,我不仅带来了新的技术蓝图,还有一件重要的家事公告。」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林婉。
那里没有温情,只有审视。
他在等待她崩溃。
等待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前妻,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然后,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以“照顾病人”为由,收回她的投票权。
林婉抬起眼。
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像是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期待。
只是陈述事实。
「顾总,」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他的铺垫,「你的演讲词,第三页有个错别字。」
全场寂静。
顾廷之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器。
确实。
他把“核心”打成了“核芯”。
一个低级错误。
但在这样的场合,这就是破绽。
「抱歉,太激动了。」
他笑了笑,掩饰过去。
但林婉知道,这不是激动。
这是心虚。
因为今晚,他要抛出的不是技术蓝图。
而是一把刀。
一把专门用来捅向她的刀。
「接下来,我要公布一份文件。」
顾廷之挥了挥手。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一张泛黄的诊断书出现在屏幕上。
标题赫然写着:《精神状况评估报告》。
诊断结果一栏,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注:
重度妄想症。
伴随严重的被害妄想倾向。
日期是十年前。
也就是林婉父亲去世后的第三个月。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同情,怜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在他们眼里,林婉是个疯子。
一个失去了丈夫和父亲,彻底疯掉的女人。
所以,她当年提出的专利归属权异议,不过是疯子的呓语。
所以,顾廷之接管公司,清理林家残余势力,都是合理的“善后处理”。
「这份报告,由当时著名的圣玛丽医院出具。」
顾廷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婉婉,你病了十年了。我不该一直瞒着你,怕你受到刺激。」
他走下台,来到林婉身边。
伸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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