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顾廷之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
这种味道让林婉想起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父亲在实验室里挥汗如雨，而她在一旁记录数据。那时没有香水，只有汗水和试剂刺鼻的气味。
那是纯粹的味道。
现在，只剩下虚伪的精致。
林婉站在顾氏集团研发中心实验室的门口。
手里攥着那本《液态电池核心配方》证书。
第一章，它躺在保险箱底层积灰；第二章，它出现在她的手提包夹层；第三章，被顾廷之强行夺走试图销毁；第四章，落入警方手中；第五章，成为法庭呈堂证供；第六章，被公证处封存，所有权正式转移至林婉名下。
现在，是第七章。
它在她的掌心，温热，真实。
顾廷之就站在她对面。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眼神轻蔑而自信。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
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变故，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顾廷之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一声轻咳。
「林婉，你以为你是谁？」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你是前妻。是外人。是一个已经被剔除出局的技术辅助员。」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触碰到林婉的脸颊。
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
这是一种羞辱性的距离控制。
「那份专利，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过户给顾氏了。法律文件齐全，董事会决议生效。你现在拿着的那本破书，不过是废纸。」
林婉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她想起了陈默手腕上的脉搏。
急促，紊乱。
那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心悸。
顾廷之在害怕。
但他掩饰得很好。
好到连他自己都相信，他依然是掌控一切的神。
「法律文件齐全吗？」
林婉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实验报告。
顾廷之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当然。每一页都有你的签名，还有你父亲的印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挣扎了，林婉。明天就是股东大会。只要你乖乖签字放弃所有权益，我可以给你一笔遣散费。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
多么诱人的词。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终点。
对于林婉来说，这是陷阱。
她缓缓抬起手。
将证书从手提包的夹层中取出。
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
但里面的内容，却一字未少。
顾廷之的目光落在证书上。
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的僵硬，逃不过林婉的眼睛。
「这是什么？」
他问。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十年前的原版。」
林婉说。
「电子备份早就有了，但纸质原件，我一直留着。」
顾廷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手想要抢夺。
动作迅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婉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精准。
就像当年在实验室里，避开那些失控的反应物一样。
「你想销毁它？」
林婉问。
顾廷之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中凝固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飘动。
「我只是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既然是原件，那就给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林婉没有给他机会。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笔身沉重，金属质感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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