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顾廷之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
这种味道曾经让林婉感到窒息，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紧紧裹住她的口鼻。
此刻，它依然浓烈。
但不再是为了掩盖恐惧，而是为了粉饰太平。
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
倒映出坐在两侧的人影。
左边是顾廷之带来的“盟友”，几位持有小股的小股东，神情各异，有的冷漠，有的期待，有的则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奋。
右边，只有林婉一个人。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没有歇斯底里的妆容，没有颤抖的手指。
她坐在那里，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或者，更像是一份已经定稿的实验报告。
冷静，客观，不容置疑。
顾廷之站在主位，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一对深蓝色的蓝宝石袖扣，价值不菲，是他十年前从林家继承家业时，特意挑选的“战利品”。
他的眼神轻蔑而自信。
他看着林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仿佛今天的股东大会，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表演。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
“林小姐，”顾廷之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你确定要在这里闹事？”
他没有叫她的名字，而是用了尊称。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用礼貌的距离感，来瓦解对方的气势。
就像他在实验室里，面对那些失控的数据时一样。
先稳住局面，再寻找漏洞。
林婉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顾廷之脸上。
“这不是闹事。”
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
“这是法律程序。”
顾廷之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按照他的预想，她应该愤怒，应该哭闹，应该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指责他无情无义。
那样，他就可以顺势扮演一个深情却被背叛的受害者。
进而博取其他股东的同情。
从而巩固自己的控制权。
但她没有。
她甚至没有给他表演悲伤的机会。
“林小姐，”顾廷之调整了一下领带，语气变得严肃，“公司正在经历技术转型的关键期。你现在的行为，涉嫌扰乱经营秩序，损害公司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在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液态电池核心配方》研发进度表。
图表精美，数据详实。
每一根曲线都指向上升的趋势。
“过去十年，”顾廷之转身，面向众人，“是我带领团队，攻克了无数难关，才让顾氏集团在新能源领域站稳脚跟。这份功劳，属于顾氏，属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刺向林婉。
“至于某些人……”
他冷笑一声。
“只是当年的辅助角色。连最基本的实验记录都保管不善，导致核心数据丢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控制权？”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周围的股东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点头，表示认同。
有人摇头，似乎在犹豫。
但更多的，是沉默。
在这个圈子里，实力决定话语权。
而顾廷之，确实是那个手握实权的人。
林婉看着白板上的图表。
那些数据，那些曲线。
每一笔，都是她当年熬夜熬出来的心血。
每一个结论，都是她在显微镜下观察了成千上万次得出的真理。
如今，它们成了别人的勋章。
成了顾廷之用来践踏她尊严的武器。
她没有生气。
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就像是在做实验时，发现对照组的数据被人为篡改了一样。
荒谬，且愚蠢。
“顾总说得对。”
林婉突然开口。
这一声，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顾廷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我的确只是辅助角色。”
林婉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报告。
“因为真正的发明者，从来不需要站在台前炫耀。”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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