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梅雨季的闷热被狂风撕碎，雨水砸在“静时斋”斑驳的招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店铺内，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柜台中央那块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Ref.1518。
表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块沉默的石碑。
秦老坐在桌后，戴着单眼放大镜。
他枯黄变形的手指，死死攥着这块表。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十年了。
他修了十年。
从壮年到花甲，从意气风发到佝偻背驼。
这块表的擒纵机构，始终卡在最后一道死结里。
主夹板上的细纹，是三年前裂开的。
核心擒纵叉，是五年前断的。
每一次尝试修复，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对抗。
现在，这股力量终于露出了獠牙。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债主。
是曹默。
门被推开。
湿冷的空气涌入，夹杂着雨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曹默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污渍。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那是强行引爆血脉之力后的反噬。
经脉在燃烧。
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把出鞘的刀。
秦老抬起头。
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迅速将表藏进袖口，试图用身体挡住柜台。
“你来了。”
曹默的声音低沉。
没有寒暄。
没有询问。
只有两个字。
秦老咽了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曹先生……这雨太大了。”
他试图拖延时间。
但曹默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他没有看秦老。
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那里原本放着那块表。
现在，只剩下几粒散落的灰尘。
“表呢？”
曹默问。
语气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秦老颤抖着伸出手。
从袖口中掏出那块Ref.1518。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
表在他掌心微微晃动。
秒针依旧静止。
指向十二点整。
那是它十年前停下的位置。
也是秦老噩梦开始的位置。
“我……我修不好。”
秦老低下头。
声音沙哑。
带着旧式匠人特有的固执与卑微。
“里面的结构……太奇怪了。像是被人故意锁死的。”
曹默没有说话。
他伸出右手。
指尖悬停在表盘上方。
皮肤表面，隐约浮现出一层黑色的纹路。
那是内力激荡的痕迹。
也是代价。
秦老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那种纹路。
那是听风阁的手段。
也是江湖上最忌讳的力量。
“你要干什么？”
秦老后退了一步。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曹默无视了他的恐惧。
手指落下。
轻轻按在表冠上。
触感冰凉。
坚硬。
仿佛按住的不是金属，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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