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震落了柜台玻璃上积攒十年的灰尘。
曹默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身后的钟表铺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秦老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他。
那双常年接触化学药水而发黄变形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块废表。
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枯树枝抓着一块烧红的炭。
“放下吧。”
曹默的声音很低，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秦老肩膀一颤。
他没回头，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你修好了？”
问话的是阿秀。
她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笔记本。
笔尖悬在纸上，因为用力过度，纸张已经微微卷曲。
曹默没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极淡的青色气流从指尖溢出，瞬间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那是内力反噬后的余韵。
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把表给我。”
他说。
动作简短，不容置疑。
秦老猛地转过身。
单眼放大镜还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一只眼睛布满血丝，另一只则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他把表重重拍在桌上。
黄铜外壳上满是划痕，表盘玻璃裂成蛛网状。
“不是给你修的。”
秦老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
“是让你……验证。”
曹默皱眉。
他走到工作台前。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陈旧木头和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味道。
那是时间腐烂的气味。
他低头看向那块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Ref.1518。
表壳冰凉。
透过碎裂的玻璃，能看到内部精密的齿轮结构。
主夹板上有一道细纹，那是第四章留下的伤。
擒纵叉断裂处，有着应力释放后的自然愈合痕迹。
那是物理层面的死结。
也是秦老这十年来无法跨越的坎。
“你看清楚了。”
秦老盯着曹默的眼睛。
眼神里有绝望，也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块表，我修了十年。
每一颗螺丝，每一枚轴承，我都亲手打磨。
但就是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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