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屋顶。
震落了柜台玻璃上积攒十年的灰尘。
秦老的手指还在抖。
那枚崩飞的微型螺丝，此刻正嵌在他额头的皮肤里。
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工作台上那块表。
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Ref.1518。
在曹默指尖发力的瞬间，机芯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却又极清晰的脆响。
咔嚓。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也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秦老认得那个声音。
十年前，师父失踪的前一夜，也曾听过类似的声音。
当时他以为是错觉。
直到今天。
直到这声哀鸣撕裂了十年的寂静。
曹默没有停手。
他的左手食指依然按在那个凹槽边缘。
内力如涓涓细流，顺着指尖注入表壳。
这不是修理。
这是拆解。
或者说，是唤醒。
百年前的机械结构，早已失去了润滑。
那些黄铜齿轮之间，充满了氧化的锈迹和碳化的污垢。
强行推动，只会让零件彻底报废。
但曹默不同。
他的内力经过特殊的淬炼，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
不像普通的真气那样暴烈，而是像水银一样，渗入每一个微小的缝隙。
他先触碰的是主夹板下的游丝。
游丝已经粘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团黑色的死结。
那是时间留下的尸体。
曹默的指尖微微颤动。
频率极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他在用内力震动游丝。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地卡在游丝共振的频率上。
那种感觉，像是在抚摸一头沉睡猛兽的喉咙。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秦老看着这一幕，呼吸停滞。
他戴着单眼放大镜，视线聚焦在那团黑色的死结上。
他看到了曹默指尖的变化。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血管凸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那是内力过载的迹象。
普通人修表，用的是镊子、油石、显微镜。
曹默修表，用的是命。
“住手。”
秦老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
他想要伸手去挡。
但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