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静时斋钟表铺里，那股陈年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沉甸甸地压在鼻端。
曹默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
它不再静止如石。
刚才那一击，虽然让秒针重新跳动，但也彻底破坏了表壳内部原本脆弱的平衡。游丝上的黑发还在微微颤动，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或者……弹出更致命的声音。
曹默伸出右手。
指尖苍白，带着未退的青紫。
他没有立刻触碰表盖，而是悬停在上方一寸处。
一股极细微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溢出。
那是内力。
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精细到毫厘的控制。
在这股气流的引导下，表壳缝隙里积攒了十年的积尘，开始松动。
灰尘是黑色的，混合着氧化后的金属碎屑。它们原本死死地嵌在齿轮的咬合处，像是一个个顽固的钉子，锁死了时间的流动。
此刻，在曹默内力的牵引下，这些灰尘仿佛有了生命，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第一粒灰尘脱落。
落在黄铜夹板上，无声无息。
第二粒，第三粒。
整个机芯内部，仿佛经历了一场微型的风暴。
秦老站在柜台后，戴着单眼放大镜，手指因常年接触化学药水而发黄变形。他死死攥着那块废表的残骸——不，现在它已经不能叫废表了。它是活物。
但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的呼吸会吹乱那些刚刚理顺的游丝。
“咳。”
秦老故意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接着，是他手中的镊子敲击桌面。
叮。
叮。
叮。
节奏杂乱，毫无规律。
这是旧式匠人的习惯，也是干扰的手段。当一个人无法从技术上解决问题时，就会试图从心理上摧毁对手的节奏。
曹默没有抬头。
他的眼神聚焦在表盖边缘的一道细微划痕上。
那是十年前留下的。
那时候，师父失踪。
这块表被送来维修，却再也没有人回来取。
十年间，它被不同的人摩挲，被不同的目光审视，最终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成为秦老尊严的一块墓碑。
如今，墓碑要被推倒了。
“年轻人。”秦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旧式文人的迂腐和谨慎，“修表讲究的是‘心静’。你这样强行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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