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
电流不稳。
电压在 fluctuating（波动）。
武生坐在铁椅上。
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红痕。
秦远站在对面。
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误差率零。”
秦远念着数据。
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武生，你用了什么手段？高压电击？还是化学溶剂？”
他逼近一步。
眼神像手术刀。
试图剖开武生的伪装。
武生没说话。
他在听。
听窗外暴雨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
听远处警笛的嘶鸣。
更听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滞涩感。
那是一种枯竭的痛楚。
像干涸河床下的暗流。
最后一点内力已散。
取而代之的，是右手小指传来的麻木。
不是疼。
是死寂。
就像那块停摆十年的怀表。
秦远见他不答。
冷笑一声。
伸手去抓武生的右手。
“让我看看你的手指。有没有残留的化学试剂痕迹。”
武生缩手。
动作很轻。
却快得让秦远扑了个空。
秦远皱眉。
“你想干什么？”
武生抬起左手。
指了指头顶的监控探头。
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秦远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
“想耍花样？这里全是高清摄像头。你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记录下来了。”
他掏出手机。
打开一个APP。
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画面。
“你现在的一切行为，都是证据。”
武生没看手机。
他的目光穿过秦远。
落在墙角那张泛黄的城市老地图上。
那是陈伯留下的。
上面用红笔标记着几个点。
其中一个，在城西。
国营第三钟表厂。
那个地方，十年前就废弃了。
但在武生的脑海里，那里有一根针。
一根名为“定海针”的微型擒纵叉。
它不仅仅是一个零件。
它是钥匙。
第一章，它断裂在表壳内。
第二章，武生用内力将其熔接修复。
第三章，它卡住主发条导致回弹。
第四章，武生以气劲强行推开阻力。
第五章，它精准咬合，但表盘玻璃出现裂纹。
第六章，它带动指针走完最后一格，玻璃彻底碎裂，露出背后刻着的一行小字。
而此刻，这行小字指向的地方，就是那座废弃的工厂仓库。
师父失踪前，最后去过那里。
武生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图纸。
齿轮的咬合。
游丝的张力。
还有那扇隐藏在地下管网深处的铁门。
门锁的结构，和这块百达翡丽怀表的机芯如出一辙。
只有懂古法的人，才能打开。
秦远还在喋喋不休。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涉嫌破坏文物……”
武生突然睁眼。
眼神平静如水。
他动了。
不是攻击秦远。
而是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桶撞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产生了巨大的回声。
秦远下意识捂耳。
就是这一瞬。
武生挣脱了松动的扎带。
塑料碎片飞溅。
他冲向门口。
警察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撞开了侧窗。
玻璃破碎的声音。
混入暴雨的轰鸣中。
没人追得上。
武生落地。
膝盖剧痛。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右手的小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摸向口袋。
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线索。
也是开启真相的最后拼图。
雨很大。
风很冷。
武生跑向巷口。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
陈伯帮他加的油。
引擎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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