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没有温度。
只有刺眼的亮。
武生坐在铁椅上。
手腕被铐在桌沿。
金属冰冷。
贴着他的脉搏。
那里跳动得有些乱。
不是恐惧。
是痛。
丹田处,一股灼热的气流正在逆行。
像烧红的铁钎,顺着经脉往上钻。
那是内力反噬的代价。
三天前,他为了修复那块怀表,透支了体内仅存的所有精纯内力。
现在,身体成了空壳。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门开了。
秦工走了进来。
他没穿那身防静电服,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还有那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表壳已经打开。
机芯裸露在外。
在强光下,那些精密的金属零件泛着冷冽的光。
秦工把文件拍在桌上。
“签字。”
声音尖锐。
语速很快。
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这是陈伯签的放弃店铺声明。既然你失去了‘静时光’,也就失去了维修资格。这块表,由我们进行司法鉴定。”
武生没看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怀表上。
眼神平静。
像一潭死水。
“它坏了?”
武生问。
声音低沉。
沙哑。
秦工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子显微镜的接口线,连接到桌上的显示器。
屏幕亮起。
放大的画面里,齿轮咬合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看清楚。”
秦工指着那道裂痕。
“这就是你所谓的‘古法技艺’造成的破坏。你用那种不科学的‘气劲’强行推动擒纵叉,导致主发条过载。这道裂痕,足以让这块价值连城的怀表彻底报废。”
他顿了顿。
眼神轻蔑。
“根据《文物保护法》和钟表行业标准,你需要赔偿损失,并承担刑事责任。签字吧,武生。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武生抬起头。
看着秦工。
嘴角微微扯动。
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报废?”
他重复了一遍。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
哒。
哒。
节奏很慢。
却奇异地压住了体内翻腾的气血。
“你只看到了裂痕。”
武生说。
“没看到别的?”
秦工皱眉。
“什么意思?”
武生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
调整呼吸。
吸气。
缓慢。
深沉。
呼气。
微弱。
绵长。
他在用一种禁忌的呼吸法,强行压制经脉中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他必须清醒。
因为肚子里那张照片里的信息,才是关键。
脑海深处,那张吞入腹中的相纸影像清晰浮现。
地下管网图。
红色的坐标。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
那是十年前,师父失踪前最后绘制的一张图纸。
坐标指向的地方,不是城市。
而是一座废弃的钟楼。
钟楼的地下,藏着师父留下的秘密。
但前提是,怀表必须修好。
只有怀表重启,才能解锁钟楼地下的机关。
而现在,怀表停在十年前的那一刻。
指针不动。
世界静止。
武生睁开眼。
看向秦工。
“给我十分钟。”
他说。
秦工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笑声刺耳。
“十分钟?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他转身走向门口。
“律师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我会带鉴定机构的人来。如果你敢耍花样……”
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武生一眼。
眼神冰冷。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现代工业标准的威严。”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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