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比预想中更急。
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敲击。
“静时光”修表铺内，空气闷热得能拧出水来。
停电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
应急灯的红光在墙角闪烁，把秦工那张苍白的脸映得像鬼。
武生坐在工作台前，背脊挺直如松。
他面前放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表盘玻璃上，那道因内力冲击而产生的细微裂纹，正泛着冷冽的光。
秦工站在三米外，手里紧紧攥着早已黑屏的电子显微镜支架。
他的防静电服袖口沾满了灰尘，那是刚才慌乱中蹭到的。
“你这是在破坏文物。”
秦工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依然尖锐。
“根据《高级钟表维修操作规范》第42条，非标准化操作导致的机芯震动，属于严重违规。你现在必须停止，等待专业鉴定机构介入。”
武生没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怀表那枚名为“定海针”的微型擒纵叉上。
它此刻正卡在主发条与传动轮系的交界处。
就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死死抵住最后一步的距离。
十年前，师父失踪时，这枚擒纵叉断裂过。
第二章，武生用内力将其熔接修复。
第三章，它卡住主发条导致回弹。
现在，第四章。
阻力到了极点。
“规范救不了这块表。”
武生淡淡开口。
声音低沉，穿过暴雨的喧嚣，清晰入耳。
“它只认气劲。”
秦工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荒谬！齿轮咬合靠的是公差配合和润滑油脂，不是你的玄学呼吸法！武生，别再用伪科学误导表主的孙女。林婉小姐就在后面看着，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角落里的林婉抱紧了双臂。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焦虑地在秦工和武生之间游移。
她不在乎什么法律责任，也不在乎行业标准。
她只想知道祖父临终前说了什么。
那块表，是祖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也是解开家族秘密的钥匙。
武生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悬停在怀表上方一寸处。
没有接触。
只有指尖微微颤动。
他在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精纯内力。
经脉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血管里来回切割。
但他面无表情。
动作极轻，极稳。
这是古法中的“听气”。
通过感知金属内部的应力分布，找到那个唯一的平衡点。
现代仪器只能测量静态数据。
而内力，能感知动态的张力。
秦工瞪大了眼睛，想要冲过来阻止。
但他脚下突然一滑。
地板上的积水让他失去了平衡。
这一秒的迟疑，足够了。
武生的手指落下。
没有触碰表壳。
只是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空气传导至黄铜机芯。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颤响起。
不同于机械的撞击声，更像是一根紧绷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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