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是闷热的死寂,下一秒,雷声像炸开的炮仗,直接砸在老城区的瓦片上。
“静时光”修表铺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空间。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工作台上一角。
秦工手里的激光测距仪屏幕黑了下去。
他烦躁地按了几下开关,没反应。
“该死。”
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停电意味着他的所有精密仪器全部瘫痪。
在这个没有电的城市角落,他引以为傲的现代科技成了废铁。
而武生,依旧坐在那张斑驳的木桌前。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武生,你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秦工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尖锐。
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这块表的擒纵叉虽然被你强行熔接,但主发条已经十年未动。内部应力极大,一旦上弦,稍有偏差就会崩断。到时候,你就等着赔得倾家荡产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嘲讽。
“现在连灯都没了,我看你怎么玩你那套玄学。”
武生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表盘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那枚名为“定海针”的微型擒纵叉,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机芯中央。
它是武生用内力熔接修复的。
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在武生的感知里,它就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随时可能断裂。
或者,反弹。
武生拿起镊子。
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块石头。
他将一枚极细的螺丝刀伸进表壳。
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沉睡十年的幽灵。
他在安装修复好的擒纵叉。
这不是简单的组装。
这是在与时间的残骸博弈。
秦工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手电筒。
光束晃动,照出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在等。
等武生失败。
等那块表再次变成一堆废铁。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布,古法技艺不过是江湖骗术。
工业标准,才是唯一的真理。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擒纵叉归位。
武生放下镊子,换上了一把更细的上弦钥匙。
钥匙插入表冠。
触感冰凉。
阻力巨大。
那是主发条十年来积压的怨气。
也是时间本身的重量。
武生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内力开始流转。
不是那种张扬的气劲,而是内敛的、绵长的气息。
顺着指尖,一点点注入发条盒。
第一圈。
手感沉重,像推着一辆陷在泥沼里的车。
第二圈。
阻力增大。
武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发条内部的金属疲劳已经到了临界点。
第三圈。
突然,一股反震力从表壳传来。
直冲他的虎口。
“嘶——”
武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力道不对。
普通的发条回弹,是均匀的、线性的。
但这股力量,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卡住了齿轮。
秦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停滞。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
“怎么了?卡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就说,非标准化的操作,迟早要付出代价。”
武生没有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指尖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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