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糊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老旧的白炽灯还亮着,那是陈伯从厨房拉出来的临时线路。昏黄的光线在暴雨声中摇曳,像风中残烛。
秦工站在阴影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难看。他手里的激光测距仪屏幕漆黑一片,备用电池也彻底失效。现代文明的傲慢,在这一刻被一场简单的停电击得粉碎。
“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秦工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那块表的机芯里,为什么残留着一股不属于机械结构的温热气息?”
武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块百达翡丽怀表。表壳冰冷,但在他指尖接触的地方,却传来一丝诡异的温度。那不是体温,是金属内部某种能量残留后的余温。
就像刚熄灭的炉火。
“气劲。”武生吐出两个字。声音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秦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气劲?你是说内力?武生,这里是2024年,不是武侠小说现场。如果你在进行非标准化的非法操作,我会记录在案……”
“闭嘴。”
武生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出右手,拇指按在怀表的表冠上。这一次,他没有旋转,而是轻轻按压。
一股微弱的气流,再次从他胸腔深处盘旋而出。不同于之前的试探,这一次,气流更加凝练,更加炽热。
他在透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经脉隐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感觉不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
定海针断裂处的粗糙感。
金属内部的扭曲应力。
还有那股残留的温热气息——那是师父当年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也是这块表停摆十年的真正原因。
它不是坏了。它是“死”了。
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锁住了时间。
武生闭上眼。
在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听到齿轮之间细微的摩擦声,能感受到游丝颤动的频率。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熔接。
不是用焊枪,不是用胶水。是用他的内力,作为高温源,将断裂的擒纵叉重新融合在一起。
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微多一分,就会烧毁周围的齿轮;少一分,则无法实现分子级的结合。
这是一次走钢丝般的表演。
武生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抵住表壳边缘的微小缝隙。
一股无形的热量,顺着指尖渗入。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气劲,精准地绕过复杂的齿轮组,直接作用于那枚断裂的擒纵叉。
秦工瞪大了眼睛。他看不见热量,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
原本凝固的空气,开始微微波动。
就像夏日柏油路面被暴晒后升腾的热浪。
“你在干什么!”秦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会破坏文物的原貌!这是违规操作!”
武生没理他。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
体内的内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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