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压抑的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高级皮革味，混合着石廷州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气息。
这种味道袁静闻了十年。
曾经是她丈夫的味道。
现在，是敌人围猎时的硝烟味。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十二位董事。
他们的表情各异。
有的冷漠旁观，有的面露难色，还有的——比如坐在主位左侧的林律师——正用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声。
石廷州站在投影幕布前。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两枚漆黑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袁静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各位，」石廷州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关于稀释袁静女士持有股份的决议，已经准备就绪。只要大家投出赞成票，石氏集团就能轻装上阵，摆脱历史包袱。」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袁静。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垃圾般的轻蔑。
仿佛她只是一个挡路的灰尘。
袁静没有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面前，放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份《代持协议原件》。
羊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也是石廷州以为早已销毁的证据。
「袁小姐，」石廷州转过身，语气变得柔和，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董事会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还有什么个人情绪需要宣泄，建议会后去心理咨询室。在这里，我们只谈商业逻辑。」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林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站起身来。
「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他的声音圆滑而谨慎，「除非有确凿的法律文件证明股权归属存在重大争议，否则本次表决应继续进行。目前，公证处的保全措施仅是对证据形式的确认，并不直接改变股权结构。」
他在偷换概念。
他在赌袁静拿不出实质性的法律行动。
他在赌袁静这十年来，一直在底层挣扎，早已失去了翻盘的资本和底气。
袁静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律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会议室的嘈杂，「你刚才说，这是‘个人情绪’？」
林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难道不是吗？袁小姐，离婚十年，你从未过问公司事务。如今突然现身，拿着一些陈年旧纸，想要搅乱董事会的正常秩序……恕我直言，这不符合常理。」
「常理？」
袁静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没有任何温度。
她从包里取出那份《代持协议原件》。
动作很慢，却很稳。
她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用手指轻轻抚过封套上的火漆印。
那是爷爷石廷远留下的印记。
红得刺眼。
「林律师，你说这是旧纸。」
袁静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但在我眼里，它是枷锁。」
「也是钥匙。」
石廷州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袁静的状态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前妻。
倒像是一个精心策划已久的猎人。
「袁静，」石廷州打断了她，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别做无谓的挣扎。这份协议当年就已经失效了。你母亲签字的时候，石氏还只是个空壳。你以为凭这张废纸，就能动摇现在的格局？」
他开始施压。
试图用过去的失败来否定现在的证据。
袁静没有理会他。
她看向主位上的石老爷子。
老人坐在阴影里，手里盘着一对核桃，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人的目光浑浊，却深邃。
他知道这一切。
他一直都知道。
「石董，」袁静转向老爷子，语气恭敬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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