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石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袁静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林律师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神色慌张。
他看见袁静，像是看见了鬼。
「袁小姐？您怎么……」
「让开。」
袁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没有看林律师那张写满惊恐的脸，而是径直走向书房深处。
那里躺着石老爷子。
那个曾经一手遮天、如今却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老人。
林律师下意识想要阻拦，但看着袁静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拦不住。
刚才在董事会上的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了石家的防线。
而现在，袁静要做的，是斩断最后的退路。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床头灯昏黄，将石老爷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
石廷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肩膀紧绷。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看见袁静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弧度。
「袁静，你以为赢了董事会，就能在这里撒野？」
石廷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袖口。
他的语气傲慢，像是在对一只蝼蚁说话。
「这里是石家的地盘。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被休弃的前妻。没有权利踏进这里半步。」
袁静停下脚步。
她站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近，也不会失去威慑力。
她没有反驳石廷州的指控。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石廷州，」她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你父亲的心率监测仪报警了。」
石廷州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仪器。
红色的警示灯正在闪烁，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秒。
袁静动了。
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折痕处泛着陈旧的褐色。
那是《代持协议原件》的复印件。
真正的原件还在公证处封存，但这足以让石廷州崩溃的东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透明塑料袋里。
袁静走到床边。
无视石廷州伸出的手，她将证物袋轻轻放在了石老爷子的枕边。
动作轻柔，却重若千钧。
「爸。」
袁静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
石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
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颤抖的手指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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